一番鸡飞狗跳的追逐过后,陆靖骁凭一己之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头吨位惊人的大肥猪稳稳制住,老老实实赶回了猪圈。
守庄老伯快步赶来,对着几人连连作揖,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险些热泪盈眶。
“多谢公子!多谢各位贵人!今日若非是你们,老奴这头看家肥猪怕是彻底跑丢了!”
楚颜颜轻声开口:“老伯不必多礼,本就是我们失手放出的猪,理应帮您寻回来。”
老伯闻言忍不住苦笑摇头,满心感慨:“你们这群贵人,可比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小姐好太多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权贵身段。
寻常王孙贵族,若是不小心闯祸放跑牲畜,大多甩手置之不理,心地良善的顶多丢几两银子补偿,哪里会有人这般费心费力,亲自追猪、制服肥猪?
真正愿意俯身体恤底层百姓的权贵,寥寥无几。
另一边,楚沐然总算从大肥猪的“魔蹄追杀”里逃出生天,瘫在原地大口喘气,劫后余生。
他此刻浑身滚满泥土,锦袍破烂不堪,头发乱糟糟黏在脸上,满脸狼狈。
别说尊贵二皇子的气度,此刻说是街边乞讨的乞丐,都有人深信不疑。
楚沐然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凑到陆靖骁跟前,一脸深情兮兮:
“阿骁!我就知道你心里是疼我的!刚刚你居然愿意站出来舍命护我!”
陆靖骁眉眼一拧,满脸嫌弃,下意识往楚颜颜身后躲了半步,避之不及。
“离我远点,一身泥污,别蹭过来。”
“我只是不愿连累老伯损失财物,仅此而已,没人疼你。”
惨遭嫌弃的楚沐然瞬间委屈巴巴,转头就想去找自家皇兄求安慰。
可此刻的太子,堪称毕生最狼狈时刻。
华贵锦袍的下摆、臀侧布料,早就被山路磨得稀烂,活脱脱磨成了破烂流苏,浑身被肥猪顶撞磕碰,青一块紫一块,又酸又疼。
这一切罪魁祸首全是楚沐然,太子眼底冷得结冰,半点好脸色都不肯给。
楚沐然自知理亏,不敢凑上前招惹,只能孤零零站在一旁,委屈得快要蔫掉。
老伯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郡主,各位公子,天色已晚,怎么不见马车来接各位回城?”
楚颜颜无奈叹气:“我们半路马车损毁,车夫已经回城报信,要明日才能赶来接人。本想在老伯庄上借宿一晚,只是瞧着庄内简陋,怕是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事若是解决不了,他们今晚怕是要露宿荒郊了。
老伯却摆了摆手,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无妨无妨!各位若是不嫌弃,翻过那座山头就有地方住了。”
楚沐然瞬间瞳孔地震,满脸惊恐:“翻山头?!该不会是让我们睡山洞吧?我可不敢!万一里面藏着比大肥猪还凶的东西怎么办!”
老伯被他慌张的模样逗得发笑,连连解释:“公子多虑了,那是长公主名下的私庄,平日里无人居住,只是闲暇时日,长公主会过来泡温泉静养。庄内屋舍齐全,以郡主的身份前去落脚,庄上人定然不会为难。”
“是正经雅致的山庄,绝非山洞。翻过山头约莫半个时辰路程,赶在天黑前便能抵达。”
众人对视一眼,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当即点头应下。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几人本就历经翻车、追猪一番折腾,身心俱疲,如今还要徒步走一个小时的崎岖山路,双腿早已酸胀不堪,累得眼皮打架。
山路蜿蜒崎岖,越走越是费力。
陆靖骁眸光微转,快步走到楚颜颜身前,身姿挺拔的少年缓缓屈膝半蹲,后背宽厚安稳。
“上来,我背你。”
楚颜颜瞬间眼前一亮,简直像是在绝境里看见了曙光!
又饿又累双腿发软的她,此刻看陆靖骁,浑身都像是镀了金光,头顶生翼,活脱脱下凡拯救她的小天使!
她生怕少年反悔,飞快俯身趴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乖巧又轻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身后的楚沐然当场酸成超级柠檬精,眼巴巴望着,委屈巴巴扯着太子的衣袖撒娇:
“皇兄!我也好累!我也想让人背!”
素来温谨知礼、性子温柔怯懦的太子,今日被折腾得彻底没了温柔耐心,冷淡淡吐出三个字:“哥乌恩。”
楚沐然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楚颜颜趴在陆靖骁背上,笑得眉眼弯弯,顺口精准翻译:“意思是,滚。”
楚沐然:“……”
他心口瞬间遭受一万点暴击!
含泪扪心自问,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跟着这群冷漠无情的人遭罪!真是蓝瘦香菇!
楚颜颜被稳稳背着,双腿终于得以解放,浑身轻松惬意。
她心情大好,小嘴叽叽喳喳个不停,一路跟陆靖骁唠着闲话,从方才的大肥猪聊到田里的土豆,絮絮叨叨,软糯悦耳。
起初陆靖骁还耐心应着,可没过片刻,他的身形骤然绷直,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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