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下午三点,飞机落在京市机场。
韩工亲自来接的人,他四十出头,个子挺高,见到赵书禾,他愣了一下又赶紧伸出手来握:“赵总工,您一路辛苦。车在外头,咱们直接去基地。”
车子往西北开,出了城区后又开了快一个钟头,才到了这个研究基地,大门口警戒很严,有好几个人站岗执勤。铁门上挂着牌子,写的是一个编号,没有单位名。
韩工指着说:“这地方是八二年才动工的,前年刚搬进来。宿舍、食堂、澡堂子都是新的,就是离城里远,进一趟城得倒两回车。”
这个基地还是比较大的,应该不只是计算机研究。一眼看过去还是有十几栋高矮不一的房子的。
住处安排在家属楼三楼,是一个三人间的套房。一个客厅,三间卧室,赵书禾住主卧,里面带着dú • lì 卫生间。郭春丽和罗强波各住一间小的,共用外头的洗漱间。
郭春丽把赵书禾的行李放好,又去看了一圈:“赵工,这里暖气和热水都有,就是食堂不知道在哪里。”
罗强波把门窗检查好后说到:“我跟郭姐出去转转,把食堂、实验楼和大门口的路都认一认。您先歇会儿。”
赵书禾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去吧,顺便去食堂打三份饭回来,我就不下去了。”
等两人出了门,赵书禾并没有去休息,她这会儿精神正好。直接抱起客厅里放着的三本文件,回了主卧。
第一本是关于存储器芯片良品率的记录........这一看,就是一个多钟头。
第二天早上八点,赵书禾进了主楼四层的会议室。
屋里坐了三十多个人,年纪大多在三十岁上下。桌上摆满了图纸和记录本,有人手边放着两个铝饭盒,看样子是早饭还没吃完就来了。
互相介绍之后,赵书禾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从存储芯片说起。
散热和磁头的问题,她当天下午也讲了。
散热组用的是氧化铝基板,导热不够,热量堆在芯片底下散不出去。赵书禾建议换成氮化铝陶瓷基板,又把机柜里的风道重新画了一遍,冷风从下往上走,不再从侧面横着吹。
至于氮化铝怎么烧,她去年跟焦老那帮人做结构陶瓷,氮化物的烧结路子摸了好几个月,配方和气氛控制都是现成的。
会开到下午五点,赵书禾收拾好水杯和笔记本,准备回宿舍。她走出会议室,发现屋里的都没准备散会。
韩工在走廊上追上她:“赵总工,晚上七点我们组里还要碰一下,您要是方便,能不能过来听听?”
从这天起,赵书禾再也过不上清闲的小日子了。
这个基地的研究员,简直就是卷王中的卷王!不仅能熬,关键是聪明人太多了!
以前在省城带项目,赵书禾把框架立起来,底下的人得消化几天,一步一步照着做。这帮人,赵书禾只要提一个意见、给一个大方向,他们当天晚上就能通宵把试样做出来,顺带还能延伸出五六个新问题!
到了第五天,赵书禾早上七点半刚端着碗在客厅吃早餐,房门就被敲响了。
罗强波拉开门一看,散热组的周组长和芯片组的林组长一人怀里揣着两个冷馒头,夹着厚厚一摞报表站在门口。
“赵总工起了吗?我们昨晚两点把热管装上试机了,连续跑了五个钟头,温度压在五十二度!这是每十分钟一次的温度分布图,我们怕白天机房人多挤不上,趁早过来请您过目!”
赵书禾默默放下了碗。
她这一天天的,早上七点半被人堵在宿舍门口看数据,白天在机房里被三个组的人轮流围着问问题,到了下午五点,她刚想收拾书包走人,就有一群人拿着刚出炉的测试片围过来。
“赵总工,这组高频响应波形有点畸变,您看一眼再走成吗?就五分钟!”
“赵总工,封装胶的热膨胀系数我们刚测完,您给把把关,我们好连夜开炉!”
人家一个个在实验室里铺着行军床,一天只睡三四个钟头,全员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冲。赵书禾哪怕再想当咸鱼,被架在这个氛围里,也完全拉不下脸五点钟准时拍屁股走人,只能被迫跟着卷了起来,天天在实验室里干到晚上九十点才脱得开身!
到了第二十天晚上,十点才回到家属间的赵书禾,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直接靠在沙发上。
郭春丽去小厨房端了一碗鸡蛋汤出来,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赵工,我跟了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您天天加班到这个点。”
赵书禾叹了一口气:“郭姐,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地方真不是我待的。这帮人太可怕了,他们是真不睡觉啊!”
坐在旁边的罗强波也跟着点头:“确实能熬!我今天跟他们保卫处聊天,他们说这栋楼的电闸两年都没拉下来过,过年三十晚上机房里都坐着三十多号人。”
赵书禾看了看墙上的日历:“还有十天。我已经把后头的工艺规范全写进手册里了。等满一个月,咱们立马买票走人,一天都不多留!”
接下来的十天,换了新清洗工艺的存储器芯片装上了主板,氮化铝导热膏和铜热管装进了机柜,非晶薄膜磁头也装进了磁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