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阴阳怪气吴雄飞迟到,还是在试探他们有没有因为丁义珍落网的事情寝食难安?
谁都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于是……
他们再次选择了沉默,不想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早饭都不吃吗?”沈言看着跟木头人一样的下属,诧异地挠了挠头:“这可不行啊!革命是身体的本钱,不吃早饭容易得胆结石。”
沈言再次打破沉默,抛出聊天的话题,也让那些人明白……躲避是不可能的了。
要是还一言不发的话,那就太不给新市长面子了。
于是乎,众人的目光经过短暂的交汇之后,又一次精准地聚焦到了孙连成的身上。
此时此刻,孙连成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又是我???
好事轮不到他,坏事全是他的。
孙连成无奈地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道:“谢谢沈市长关心,我……我早上吃过了。”
“吃了什么呀?”沈言随口问道。
孙连成紧张地搓了搓手,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回答才能显得自己既没有贪图享乐,又保持了革命干部的艰苦朴素。
但他一想到昨天和沈言的接触,那真是……谈笑间,丁义珍就被清出干部队伍了。
孙连成不敢搞那些的有的没的,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沈市长,我就是在楼下的早餐摊对付了一口。一碗鸭血粉丝汤,还……还配了二两生煎包。”
孙连成越说声音越小,仿佛自己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犯了天条一样。
至此,所有人都替孙连成捏了一把汗。
丁义珍刚刚外逃未遂被抓,京州的天都塌了一半了,光明区还是个重灾区。
孙连成身为光明区区长不废寝忘食地思考对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吃早饭,而且还吃得这么丰盛。
这不是往沈言的枪口上撞吗?
就在众人以为沈言要拍桌子发火,狠狠训斥孙连成一顿的时候,沈言却笑了。
“连城同志,你这组合搭配可以啊。我早就听说了,京州的鸭血粉丝汤一绝,就是还没来得及去尝尝京州地道的市井美味。”
众人被沈言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给搞蒙了,诧异于他竟然没有借题发挥。
没生气?真在聊吃的?这是什么迷惑行为大赏?
主管经济的副市长王恒是个人精,他意识到沈言没有耍心眼之后,立刻就接话了。
“沈市长说得是啊,我们京州的鸭血粉丝汤特别美味。这附近就有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老字号,比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网红店好吃多了。沈市长要是想喝鸭血粉丝汤了,一定要叫上我,我带您去尝尝。”
“行啊!”沈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有本地老饕带路,肯定不会踩雷。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去。”
因为这一碗鸭血粉丝汤,会议室的气氛开始慢慢转好了。
不好的干部都纷纷效仿王恒,开始跟沈言聊起了京州的小吃和风土人情。
与此同时,吴雄飞终于慢慢悠悠地走出了电梯,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他本以为自己故意迟到十分钟,沈言肯定会气急败坏,会议室的气氛会压抑到极点。
吴雄飞都已经打好了腹稿,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化解沈言的怒火,甚至倒打一耙。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才刚走出电梯,就听到会议室传出来的欢声笑语了。
这情况……太诡异了。
他迟到了整整十分钟,这是赤裸裸的权力挑衅。
为什么没有人感到尴尬?
为什么没有人感到紧张?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情?!
吴雄飞脚步不由得加快,急匆匆地推门而入,然后带着歉意说道。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吴雄飞一边往自己的座位走,一边笑着打圆场,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沈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我刚才和达康书记做了个紧急的汇报,没耽误我们开会吧?”
吴雄飞拿李达康出来拉大旗作虎皮,凸显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最后还给沈言来了一个反向施压。
如果沈言顺着说没耽误,那吴雄飞迟到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而且还能在气势上压了沈言一头。
如果沈言借机发作,那吴雄飞就可以委屈地表示自己是为了工作,沈言就成了不顾大局的心胸狭隘之人。
吴雄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沈言,等待着这位年轻市长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