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达康阴沉着脸赶到现场时,沈言正跟大风厂的工人们进行友好的交谈,向他们保证京州市委市政府会坚定地站在人民群众的这一边。
李达康没有理会沈言,而是径直走向了陈岩石,难得关切地对他说道。
“陈老,夜里风大,您身体又不好。我已经让人把专车准备好了,您先回去休息,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陈岩石冷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有给李达康面子的意思:“我不回去!我今天就在这儿守着,绝对不允许强拆大风厂的事情继续发生。”
李达康只觉得陈岩石这个老顽固不听劝,下意识就想跟他掰扯掰扯。
可话到了嘴边之后,又被李达康给咽了下去。
他还不知道陈岩石和沙瑞金是什么关系,只能谨慎处理。
“陈老,您也是老革命了,应该是明辨是非的。这些工人抗拒执法……”
“李达康,你这个观点是完全错误的!”陈岩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李达康的话,冷声反驳道,“老百姓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怎么能说是胡作非为呢?”
“你别张口道德闭口仁义的,就按照你们现在的做法……别说大风厂的工人不相信你们,就是我也不相信你们。除非沙瑞金回电话,下达指令,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李达康听到陈岩石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还对陈岩石和颜悦色了起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陈岩石对沙瑞金是直呼其名,看着两人的关系……确实深厚。
李达康不愿意在陈岩石面前装孙子,跟他说了两句好话之后,便把沈言叫到了较为僻静的地方。
“沈言同志,你还真是个好干部,这么快就和群众打成一片了。既然如此,那你去劝一劝陈岩石老同志,让他赶紧回家吧。这么冷的天,真让他在这里守一夜,实在说不过去。”
“达康同志,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沈言耸了耸肩,“陈老是沙书记的养父,我可劝不动他,要劝你自己去劝。”
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
沈言说得轻飘飘的,但对李达康而言,这就是五雷轰顶。
李达康震惊地回头看向陈岩石,不可思议地问道:“沈……沈市长,您这消息准确吗?”
李达康被这个消息震撼到,已经不只是称呼沈言的职位了,都开始尊称他为‘您’了。
毕竟,以李达康的了解,陈岩石那么清高的人,不可能在这种场合直接把自己和沙瑞金的关系说出来。
沈言能够得知这个秘辛,绝对是来自于他强大的情报网,那么李达康自然是要给他一份尊重的。
可沈言并未回答李达康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达康同志不是和省里联系了嘛,沙书记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和指示吗?”
李达康被沙瑞金养父的消息震到发懵了,下意识答道:“育良书记已经给沙书记打电话了,是白秘书接的。说是沙书记白天调研辛苦,好不容易才睡着了,要明天早上才能上报。”
“睡着了?”沈言轻笑了一声,“那就继续打电话啊,把沙书记叫醒。”
李达康被沈言的话给狂妄到了,轻咳了一声:“沈市长,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
李达康沉默了,他知道给沙瑞金打电话肯定是好的,但是……他不敢赌。
沙瑞金都已经睡着了,万一有哪个地方对不上,把他给惹毛可就不好了。
沈言见李达康磨磨唧唧,冷声提醒道。
“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干部在现场驻守,大风厂上百名工人在这里讨要说法,沙书记的养父还屹立在寒风中,……”
“你觉得,沙书记要是知道的,他还能睡得着吗?”沈言笑了笑,戏谑地说道,“如果达康同志不不想担这个责任,那把白秘书的电话给我,我亲自给他打。”
李达康又一次被沈言的所作所为给震撼到了,但他这一次是欣喜的。
如果事情办成了,那危机就能早早解除;如果办砸了……
电话是沈言打的,就算沙瑞金不舒服,怒火也只会发泄到沈言的身上,和他李达康没有关系。
于是乎,李达康当即就把白秘书的电话报给了沈言:“沈市长,那就有劳你出面和省里沟通了。白秘书是沙书记的专职秘书,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分寸。”
沈言挑了挑眉,没有计较李达康那些小心思,直接把电话给白秘书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然后传来了一个透着倦意却强打精神的‘喂’。
“小白,怎么你也睡懵了?”
白秘书愣了一下,压着火问道:“你哪位啊?”
“我是沈言。”沈言笑了笑,“昨天才见过面,今天就把我的声音忘了。”
“沈……沈市长?!”电话那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显然是白秘书从床上坐起来了,“沈市长,您找我有事吗?”
“我找沙书记,京州光明区大风厂爆发了大规模群体事件,现场局面僵持不下,我们需要沙书记的最高指示。”
白秘书一听是这件事情,刚提起来的心就放回到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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