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的温度降得很快，好像一夜之间从初冬进入深冬。
郁知漾刷到表姐发的朋友圈，郁家一家三口跟亲戚相约去海岛旅游。
阳光沙滩椰子树，明媚灿烂的氛围跟锦城的寒冬形成鲜明对比。
郁知漾视线在那几张大合照上停留几秒，向上划了过去。
下午，她去了趟郁家。
佣人还不至于不让她进屋，只是态度也没有多热情，她上楼推开自己以前的房间。
房间早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她居住的痕迹。
郁知漾站在空荡的房间中央想了想，凭借记忆拉开衣柜最下方不常开的抽屉，在里面找到江昭以前借她看的那本漫画。
那时候她喜欢看漫画，但手里的钱不能支撑她读书以外的娱乐爱好。
有次她注意到江昭手里的漫画书，那会儿他们已经比较熟了，于是她小心翼翼问能借她看看吗。
那套漫画书在当下十分火爆，她想看，不然跟同学聊天都插不上话，有点孤单。
江昭很大方，说给她把全套拿来，她不肯，坚持要借一本看一本。
她一是怕弄丢江昭的书，二是不想被郁若萱发现，一套书不好藏，郁若萱看见肯定会抢了去。
父母百分百不会站在她这边。
怕不可控的事情出现，所以她每次就借一本，悄悄摸摸看完还回去再借下一本。
就这样看了大半个故事，某天江昭一家人搬走了。
他们搬得仓促，她没来得及还书，也没来得及留联系方式。
郁知漾带着留在郁家的最后一样东西下楼，上车给江昭发去信息。
江昭估计在忙，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复。
【才下手术，你在哪，我过来拿书。】
郁知漾：【我给你送过去吧，还在医院吗，我离医院不远。】
江昭：【可以，我等你。】
天空飘起细雨，落在发丝上像蒙了层白雾。
郁知漾看见江昭站在门诊大楼外面等她，小跑过去：“外面冷，你怎么不在里面等。”
“怕你找不到。”江昭递给她一包纸巾，“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不爱打伞，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郁知漾倏地顿住。
莫名的，她想起秦鄞说的那句话。
“你的邻居哥哥泡的一手好茶。”
这话茶吗。
如果从郁知漾的角度来听，还好，但要是从秦鄞的角度听呢？
“怎么了？”江昭看她。
“没什么。”郁知漾回神，把仔细包好的漫画书还给他，“借了这么多年，总算物归原主了。”
“没关系。”江昭看眼灰蒙蒙的天，“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话音落下，一阵寒风夹杂雨丝吹来，冷意渗进骨头里。
郁知漾刚要说话，余光瞥见什么。
下午五点的阴雨天，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天光昏暗，周遭笼罩在一片潮湿的灰雾里。
门诊大楼行人皆是行色匆匆，裹紧外套，压低帽檐，不太好分辨谁是谁。
那道身影一眨眼便不见了，快得像幻觉。
郁知漾收回视线：“不用了，家里做了饭，我还要回去吃饭呢。”
江昭：“老公在家等你吃饭？”
“嗯。”郁知漾朝他挥手，“再见。”
走出去几步，江昭叫住她：“我去办公室给你拿把伞。”
郁知漾摆摆手：“不用了，我还是不太习惯打伞。”
说着她停下，转身看向江昭：“而且我老公是个很小气的人，我用别人的伞他可能会生气。”
“我不太想他生气。”
江昭隔着灰蒙的光线看她片刻，释然笑了笑：“知道了。”
郁知漾跑上车，头发和肩膀湿了一些，她随意擦了擦，开车驶出停车场。
阴雨蒙蒙的天气车流缓慢，郁知漾慢吞吞往前挪，却没往大门口开，而是转进另一条内部道路。
人影稀少的行政楼，秦鄞单手插兜站在檐廊下，细雨丝随风斜斜飘过来，他懒得往里走，就那样任雨丝打湿肩头。
他低垂着眸，口鼻掩在竖起的冲锋衣领口里，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
柔紫色车如霞光撕开灰蒙画面，朝这边驶来，停在他面前。
秦鄞稍稍抬眼，随即像没看见般滑走视线。
车窗降下，郁知漾歪了歪头看他。
但他不看她。
“你在这干什么？”清淩的声音像山涧淌下的泉水，盖过阴雨黏闷。
秦鄞视线再度滑过来，不到半秒又滑走。
“赏雨。”
“来医院赏雨吗？”
“怎么，医院规定不能赏雨？”
郁知漾点头：“可以，但是不合理。”
秦鄞轻嗤：“你管我。”
“秦鄞，你在跟踪我吗？”
可能她问的太过直白，秦鄞眉尾微微提了下。
“没那闲工夫。”
郁知漾：“哦，那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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