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1 / 2)

    “咖啡喝得太多真的不会心悸吗?”

    我并非完全的咖啡因不耐受星人,但从前我是从来不喝的,或许是因为和苏尧尧认识久了,我好像也开始习惯,然后轻微成瘾。

    咖啡是会成瘾的,成瘾了以后就不会觉得苦,就好像尼古丁成瘾的人不会再觉得烟呛,酒鬼不会觉得高度数的酒辛辣一样。这些成瘾品的本质就是自虐,让自己学会适应一个本来就没必要适应的习惯,然后自我折磨。就好像穿上一双很紧的鞋子,短暂脱掉的时候就会很舒服。

    “会啊,而且会更容易做噩梦,喘不过气。”

    “那你还喝?”

    “不睡不就是了。”她打了个哈欠,“我已经四十个小时没睡了。”

    我愣了一下,此刻才发觉她的白嫩小脸上有好重的眼袋。

    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也在看着我,好一会儿以后,我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再给我喝一口。”

    她递给我,然后我咕噜咕噜地把她杯子里的咖啡喝光光了。

    她瞪大眼睛看我。

    “睡觉吧。”我对她说。

    “干嘛忽然发神经……”她伸出手指在我的胸前有气无力地戳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所以你为什么忽然要来找我?”

    “无聊。”

    “哦,我以为会是些别的什么原因呢。”

    “应该不是吧……”

    “别担心我。”她缓缓别过脸去,“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是不是猜错了?”我贸然开始揣测,“其实确定一个去死的日子,并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接下来短暂的时光里就能获得确定的幸福,而是因为……软弱。如果从来都不确定一个时间的话,就会总一直被想死却又不敢的情绪折磨,就好像无休止的漫长刑期。”

    “不知道啊……”她散漫的回答,“可能吧,也许吧……不过,你如果是因为无聊来找我玩的话,我睡觉了,那你岂不是更无聊了?”

    “那我能趁你睡着了偷偷摸你的腿吗?”

    “啊,终于暴露本性了吗?”她慵懒地笑起来,拽着我来到了她的房间里,随后她便一下子趴伏在了床上,我站定在那里,直到她对我说,“来陪我一起睡会儿吧。”

    “我不太困来着。”

    她侧卧在床上,裙摆微微有些凌乱,裙下的长腿白皙又纤细。房间里只有昏暗的橘色床头灯,印照在她的肌肤上,我忽然觉得这里似乎也像是野兽的洞穴,她看着我的眼睛,“我倒是确实好困了呢……”

    “那为什么不睡觉?”

    “想看看人类熬夜的极限到底是多久啊……”她微微撩起裙摆,然后向我指了指大腿的淤青,“很困的时候我就狠狠掐一下,诶嘿,已经四十小时了哦。”

    她愿意给我展示她的鬼点子,是因为知晓我不会咒骂她神经病,就好像其实她也能理解为什么我能干出站在门口和她在网络上闲聊,却不肯伸出手敲门一样。

    “快点脱掉鞋子上床啦!”她对我发出命令。

    “哦。”我嘟囔了一声,脱掉鞋子以后,有些僵硬地躺到了床上来。下一个刹那,她凑近过来,抬起腿夹住了我,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小声嘟囔,“侧过来抱住我好不好呀?”

    又撒娇。

    我缓缓侧过身,轻轻搂住她的纤细腰肢,她的脸颊贴近过来,小声嘟囔,“我大概已经困到就算被你睡()都不会反抗发觉了呢。”

    “你又来?”

    “睡了呢。”

    她的呼吸真的很快趋于平稳,真的很快就睡熟了。

    但我刚喝光光了她的咖啡,我没她那么强的咖啡因耐受力,我感觉脑袋分外清醒。怀里的她柔软芬芳,她的身上好香。

    低头的时候,我看到她又滑落下去的肩带,锁骨下的些许雪白肌肤,在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

    房间里只有那么一扇橘灯。

    我是不是该欣喜她很信任我,知晓我肯定不会对她做什么坏事,所以才可以这么安然地把我喊上床来,当做抱枕。她大概知道我会睡不着,那此刻我看见的算不算她默许的福利。

    她为什么要四十个小时不睡呢?

    自虐。

    自虐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报复。

    报复谁?

    报复这个世界?不,应该找一个具体的目标。

    报复那个缺位的,抛弃她的母亲。

    但为什么要通过伤害自己来报复呢?因为她似乎可以理解母亲,她应该可以理解她的母亲抛下她去了新的家庭,因为她的母亲在金钱上似乎从未亏待过她,并且她的母亲还曾经装模作样的与她商议过……据苏尧尧所说,她的母亲脸上写满了期望你懂事,嘴里说的却是……如果你不能dú • lì 生活的话,那她就不走。

    那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她似乎只能选择懂事。

    所以她心底才有扭曲的恨,可这份扭曲的恨意却无法释放出来,于是在她心底不断发酵,于是她被恨意驱使着开始伤害自己。

    我只能从我所知道的一切里推测出这样的逻辑链条,可下一步是,我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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