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初入门的小门派弟子,居然能在十招内击败李天罡。
这不但令人无法思议,也是件很丢人的事,难怪李元芳吞吞吐吐,不想说出来。
何况李天罡一向骄傲自负,在江湖中难免有不少仇家,当然还要防备着别人来乘机寻仇。
这时李元芳又道:“可是他的剑法,并不完全是那个青莲宗的剑法,尤其是最后那一剑,不但辛辣奇诡,而且火候老到,看来至少也有十年以上苦练的功夫。”
林平之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叹息道:“你就想不到他会不会是带艺投师的?”
后知后觉的李元芳,狠狠点头说道:“一定是。”
白夜忽然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见这位白先生这样问,李元芳也不敢马虎,只得说道:“他年纪很轻,做事却很老练,虽然很少说话,说出来的话却都很有分量。”
他想了想,又道:“看样子他本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会跟别人决斗的人,这次一定是为了想要在江湖中立威求名,所以才出手的。”
白夜急忙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元芳又想了想,说道:“他说他姓陈,名白,对。陈白!”
陈夜。
这两个字忽然之间就已名满江湖。就在短短五天之内,他刺伤了李天罡,击败了花生,甚至连武当后辈弟子中第一高手吕洞秉,也败在他的剑下。
这个年轻人的崛起,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夜。
桌上有灯有酒。
林平之把酒沉吟,忽然笑道:“我猜现在你一定已经知道陈白是谁了。”
白夜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却叹息着道:“我只知道他一定急着想成名,因为只有成名之后,他才能驱散压在他心上的阴影。”
什么是他的阴影?
是他那莫须有而太有名的父母?
还是那段被压制已久的痛苦回忆?
林平之想了想,还是说忍不住说道:“他故意找那些名家子弟的麻烦,我本来以为他是想争夺昆仑之会的盟主。”
“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知道他的声望还不够,所以他还是将朱雀拥上了盟主的宝座。”
“那已经是前两天的事。今天的消息是,他已经娶了新任的盟主朱雀做老婆。”
林平之微笑道:“现在我才知道,他远比我们想像中聪明得多。”
朱雀当然也是个聪明人,当然也看得出他们的结合对彼此都有好处。
林平之又道:“我一直在想,不知道陈夫人听到他的消息时,会有什么感觉?”
白夜也不知道。
他甚至连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都分不出。
林平之忽又笑道:“其实我们也不必为他们担心,江湖中每一代都会有他们这种人出现的,他们在挣扎着往上爬的时候,也许会不择手段,可是等他们成名时,就一定会好好去做。”
因为他们都很聪明,绝不会轻易将辛苦得来的名声葬送。
也许就因为江湖中永远有他们这种人存在,所以才能保持平衡。
因为他们彼此间一定还会互相牵制,那种关系就好像世上不但要有虎豹狮狐,也要有老鼠蚊蚋,才能维持自然的均衡。
白夜忽然叹了口气,道:“一个既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父母可依靠的年轻人,要成名的确很不容易。”
他说这话时,林平之对着他疯狂撇嘴。
不过还是笑道:“你说的是对,但是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志气,如果他是在往上爬,没有人能说他走错了路。”
白夜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忽然有群年轻人闯进来,大声喝问:“你就是白夜?”
白夜点头。
有个年轻人立刻拔出剑,用剑尖指着他:“拔出你的剑来,跟我一分胜负。”
白夜淡淡说道“我虽然是白夜,却已经不能再用剑了。”
他让这年轻人看他的手。
年轻人并没有被感动,他们想成名的心太切了。
不管怎么样,白夜毕竟就是白夜,谁杀了白夜谁就成名。
他们忽然同时拔出剑,向白夜刺了过去。
白夜虽然不能再握剑,可是他还有手。
他的手轻斩他们的脉门,就像是一阵急风吹过。
他们的剑立刻脱手。
白夜拾起剑柄,用食中两指轻轻一拗,就拗成了两段。
然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走。”
他们立刻就走了,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林平之笑了。
他们都是年轻人,热情如火,鲁莽冲动,做事完全不顾后果。
可是江湖中永远都不能缺少这种年轻人,就好像大海里永远不能没有鱼一样。
就是这群年轻人,才能使江湖中永远都保持着新鲜的刺激,生动的色彩。
林平之看着白夜,说道:“你不怪他们?”
白夜坐下来,喝了一杯酒后,才缓缓说道:“我当然不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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