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瓷摇了摇头,又有些哑声失笑,他谈何落寞。
有淡淡的风,吹过桂花,拂了满地的香,都流的清淡的风拂过了那些树的枝桠又落在他不为所动的眉梢上,陆溪瓷莫名的就看出了他身上有着江南春风十里的处处柔情。
裴易铮执白,落下最后一子:“死局。”
树荫下,陆溪瓷懒懒的支着身子。
陆溪瓷向来不会钻研这些学问,探出了一只脑袋,想看一个究竟,一窥着这棋局罢了。可她却只看见了被遮掩的棋局下他露出来的一边上锈着鹤文的一角,裴易铮那常年不见光而显得分外白皙的那一双手,在阳光下更显得苍白透明。他的衣摆微微的浮动间,那一只鹤栩栩如生的似要飞起来一般。
陆溪瓷一不小心望着便投入了,眼珠子随着他的衣摆来回的转动着。
因为望得太过的入神从墙根下掉了下来。陆溪瓷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理由的。
万幸的是,整个身子基本都在树荫里,而不幸的是,她的脚露在了树荫外面。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她的脚受伤,而她懒懒的,不想移动,
更要命的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是懒洋洋地眯着眼,这模样当真的像极晒够了太阳,跑到树荫下嬉闹的野猫。
她完全的暴露在裴易铮的视线之中。
陆溪瓷闻到一股子奇怪的气味,陆溪瓷眯了眯眼,退后了几步。
眼角就看裴易铮向自己过来,拎着她的后人脊松松垮垮的一层皮就十分暴力地将她拎了起来。
陆溪瓷有些呐闷,也觉得有些丢脸。裴易铮拎着许久没有松手,陆溪瓷觉得很生气,可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头在生气的什么,她隐约记得应该不是这件事,到底说不上来。
可是看到裴易铮面无表情地将她甩到了软软的塌上,低头在给她的一坡一坡的后脚跟上药的时候,陆溪瓷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气了。
虽然陆溪瓷不明白,也看不出来他是这般有爱心的人,但不妨碍陆溪瓷接受他的施舍。
陆溪瓷的后脚跟一圈的毛,
有血液粘在上面黏糊糊的。
还很香。
南寒的御火香的香还有她的血都香。
原先不觉得疼,但是被他指腹带过的伤口地方觉得火辣辣的,虽然她是一只猫,但是小芳还是原封不动的保留了她的感官,陆溪瓷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脚。
陆溪瓷低头看着自己脏了一圈的杂毛,不知为何,迎上他的目光,有些讪讪,也有些心虚。
陆溪瓷是个识货的人,看出裴易铮身上所带的伤药是极好的,陆溪瓷见过是曾经眼馋过,但是并没有买,虽然陆溪瓷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她很惊讶,就那么抬脸看裴易铮。
“唉,笨死你算了。”裴易铮收回药瓶。
刚开始觉得这一句话像是同人类交流一般,又恍惚间觉得是一种错觉,陆溪瓷甚至不可思议的从他的淡淡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纵容的感觉,这听着令陆溪瓷有些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为什么要回来?”裴易铮线上并没有什么波澜,他的眉眼柔和,但是不妨碍他眼中的凌厉。
陆溪瓷盯着裴易铮看,那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可她却见他不是望着自己,而是望着那一处淡淡开放的桂花香。
陆溪瓷心中本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听着裴易铮这般的话,再也不能抱以侥幸的心理了。
他!这么快就认出他来了。
裴易铮真的没有在自己的神魂上打上什么印记吗?
当真的是单单靠肉眼认出她来的?
她变成了这种样子,如果她的家人都在世的话,连陆溪瓷的家长都认不岀她来的了。当真的应了那一句,连你娘都不认识你。
还有,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讽刺他吗?
为什么回?
这里是她家,她凭什么不能回?
陆溪瓷没好气地说道。
事实上,并没有人听懂陆溪瓷的猫语,外人只见她蹬着蹬腿,脸上似不满的神情别过去头去,那平日里丈量着她身材的胡子颤微微的,嘴里发出了几声可怜兮兮的猫叫声,看着却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今日在门口没有看到你,还没有看清,你跑得太快了。”裴易铮悠悠的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得几分好笑。
陆溪瓷:“?”
今天在她家门口讨食的,可是隔壁的大花猫!
怎么可能会是她?等等,裴易铮可能没有认出自己来?
陆溪瓷仔细的想一想,可能也是。
陆溪瓷又伸出了自己的前爪搭在裴易铮的掌心上。她非常无害的叫了一声。“喵~”
裴易铮呵呵笑了一声,清润如玉的样子,端端的站着就美如一幅工笔画,精致而淡雅。
陆溪瓷不知道他这笑声里有没有歧义。
但是他的声音,当真的好听。
“喜欢在这院子里呆着吗?”
好吧,她死后这院子成了他裴易铮的私有财产。任家人怎么没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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