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匕首泛着寒光,一滴血珠从血槽中滑落,滴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路川左手捂着伤口,右手紧紧握着剑柄,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轻笑道:“路大侠,六万两银子一人独吞,未免有些财黑了吧?看在妾身可怜的份上,分一半如何?”
“分一半?好啊,先让我还一剑再说!”说着强忍疼痛,身子箭射而出,一招“莲花峰腰三丈雪,飞鸟无声人迹绝”直取女贼性命。
女贼见路川剑招凌厉,不敢招架,身子往后一跃飞身上了房,“今晚暂且饶你一命,他日再来取银子!”说完两三个起落就消失没了踪影。
路川身上有伤不能施展轻功,只好眼睁睁看着女贼逃走,咬了咬牙,将剑衔在口中,解下腰带先将伤口扎住,免得失血过多。而后上楼取了行李,便去滁州城外的土地庙找冷龙岭的兄弟。
他自出道以来,内伤受过几次,外伤还没怎么受到,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非杀女贼报仇不可!
路川刚走不久,两道身影落在了方才路川受伤的地方,正是陈丹云和莫钰。
他俩从南边来,路过应天府,听闻路川在滁州劫了苍海镖局的镖就过来了,白天不方便见面,就打算夜里过来相见,不想来迟了一步,路川受伤了。
看着地上沉沉昏睡的醉汉和那片血迹,陈丹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莫钰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他受伤了,不过应该死不了。”
陈丹云怒道:“我是说路川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
“他的剑那么好认,自己暴露的呗。”
“胡说八道,他在秦淮流连数日,世人都知道他在金陵,哪里会找来滁州?”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你要不是从碧玉门得了消息,你能知道他在滁州?”
“不错!是我放出去的消息。”
“你……你害得他还不够多吗?”
“我这是在替大哥你磨炼他。”
“要是他知道了你做的这些事怎么办?他要杀你怎么办?”
“大哥会看着他杀我吗?”
陈丹云沉默了片刻,岔开话头说道:“你在碧玉门还得到了什么消息?”
“她们说路川就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翁蕾的身世,一个是路姑娘还在不在人世。”
“翁蕾的身世?碧玉门是怎么说的?”
“翁蕾的身世卖过一次已经定价了,要出两倍的价格才能买回来。”
“两倍就两倍,为什么不买回来?”
“大哥,两万两啊,买吗?”
“额……那就算了,洛儿的消息她们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不过她们在查。”
“把消息放给她们。”
“路姑娘的消息怎么能放出去呢?她可是……”
“这是他应该知道的。”
“……就算要告诉他也应该是咱们告诉他才是啊,大哥不是想拉拢他吗?这不正是个机会?”
“咱们?我不想惹他生气。”
“可他迟早会知道的。”
“……但愿时间可以减轻他的恨意。”
“若他的恨意会与时俱增呢?”
“那就是天意了……”
却说路川,在滁州修养了两日,伤口虽然还未痊愈,但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影响行动了。同时也给了冷龙岭的兄弟去调查清楚那个女贼的时间。
这女贼确实是个贼,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是贼。
在明面上她是江南巨商苏家少主苏星舒的夫人,可以说除了凤冠霞帔,她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但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明历门的门主。
明历门又叫名利门、空空门,说好听些也是江湖上的一大门派,但实际上就是个贼窝。杜荟涵秉持门中戒律、师尊教诲,不稀罕任何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就喜欢偷来的抢来的。在她来说偷和抢都是自己的本事,偷来抢来的是自己挣来的,合情合理应得的,而别人给的送的都是不劳而获,就像是捡的,乞讨的嗟来之食,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也就几年前吧,明历门老门主年迈,为了身后之事,照例出下难题,题目便是江南两大世家的传家之宝,只要能取其一,便可得门主之位。
江湖盛传江南两大世家沈家苏家各有一件传家至宝,沈家的名叫聚宝盆,苏家的则是摇钱树。
杜荟涵便挑上了苏家,起初几次试图潜入都未能得逞,后来实在没办法就玩起了美人计,没想到一用就灵,在她的精心安排下苏家少主果然喜欢上了她,将她带进了苏府,不顾家人反对娶她为妻。
她本以为如此一来很快就能拿到摇钱树,却不想足足找了半年,连摇钱树的叶子都没见过。后来门中传来消息,说老门主病危,可能不日就要驾鹤西去了,情急之下她打算杀了丈夫,好让苏家把摇钱树传给自己。但当她把匕首抵到丈夫胸口上时才发现自己早已爱上了他,满脑子都是他的好,最后匕首掉在了地上,伏在塌边失声痛哭了起来。
哭声惊醒了苏星舒,一问之下杜荟涵说出了实情,没想到苏星舒听完之后不仅没有生气,还搂着妻子大笑了起来,笑了半天才说道:“摇钱树你不是早就偷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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