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坐着身着蓝地斜襟正开官服,脸色铁青目光如炬的刑部主审官,正专注手中的未知文案仔细观量。
空旷的大堂,右边放着一张小桌和凳子,身着素色华服的书吏,正无所事事的细细研磨,准备新的纸张做笔录用。
左边木架上面放着一只大鼓,以备升堂退堂时鸣鼓示警,手持八尺长木的衙役左右两旁站着应役,胖衙役也在其中。
张凌云的到来,使得刑部的整体气氛,也一下子凝重到了极点。
直到一位身着罗裙,神色憔悴的妇人被带入堂上推倒在地,为首的盛御史才缓缓抬起眼来。
“大人,刚刚受刑之人腰骨断裂,内脏有损经脉受损,若不医治,必然挺不过午夜时分!”
随妇人一同走来身着素衣服的男子,见上首之人投来审视的目光,不慌不忙的躬身施礼,说着让张凌云一头雾水之言。
男子之言使得盛御史眉头一皱,不由得朝着张凌云方向瞥了一眼。
见少年淡定自若,并未因此有任何神色上的异变,盛御史才挥手示意来人退去。
“堂下之人因九国竞技对战技不如人,便心生怨怼私下报复,趁夜深人静时施展道家术法,
穿梭京畿重地至使多处和国驿馆发生大火,死伤人数高达数千之众,张凌云可否认罪!?啪...…!”
大堂上首的盛御史单手紧握惊堂木,双眸紧盯张凌云的脸颊,猛抬手臂重重拍于桌案之上。
伴随那让人为之一颤的清脆声响传出,盛御史细细道出张凌云的行凶缘由,以及作案过程来。
“大人!这期间怕是有什么误会!自‘紫禁之战’开始至今,共两场公开竞技比赛,
期间晚辈所代表的‘正一教’,全程从未与和国战队产生交集,可是连面都未见过,又何来的怨怼啊!?”
见主审官员虽面容严肃,说出之言好似亲眼目睹一般,张凌云只觉得很是惊奇,挥手抱拳躬身施礼开始自辩。
“周氏,将你先前所言再说一次!”
“回禀大人,就在数天前夜半时分城中发生爆炸次日,来了位衣着朴素,却出手十分豪迈的贵客,
那人进店不为吃酒听曲,也不叫姑娘们伺候聊天,独独将小老儿叫去谈话,出高价购得‘胭罗芳’的所有权,
还让老身与众位姑娘们,辨认十余张画像,为那画中人说谎作证!”
堂上盛御史严声低呵一声,跪于角落里的周氏便瑟瑟发抖,匍匐在地磕头请安后,开始仔细描述自己售卖‘胭罗芳’的过程。
“凌云,凌云,能听得见吗?”
就在张凌云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应答之际,千面沙猫的声音由识海中传出。
“听得到,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嘛?”
“你什么都不用管,那些人证我来处理,你只需按照与安德利侯爵,排练好的说就行!”
就在张凌云还想要问什么之际,千面沙猫的身音戛然而止,任自己如何呼唤也不再答话。
“张凌云,本官这有三十余份签字画押的证词,皆称你胁迫众人做伪证之事,你可有话要说?”
“大人公正严明,定不会背被妇人三言两语蒙蔽了视听,晚辈是曾去过‘胭罗芳’请人上门消遣一番,却从未提过作伪证!”
张凌云挥手抱拳躬身行礼,神态不卑不亢全然未有一丝慌乱,心底不断说服自己所言之事就是真相。
“大人,这人说谎!我楼里的姑娘爆炸发生之时,通通在‘胭罗芳’内休息下了,根本未有外出过!”
周氏听闻来者按照早先对好的台词,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志在必得之势,高声反驳张凌云所言之事,欲将其推入无尽的麻烦中。
“此事,并不是你们二人一面之词便可定论,来人,将‘胭罗芳’的姑娘唤上来!”
盛御史话音刚落,几位衙役便由大殿向外走去,未过多久,只见位脸色惨白,身上包裹着白色绷带之人被人抬了上来。
看其装扮与那一旁的老妇人很是相近,张凌云的脸色也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
“堂下之人将事发前后细细道来!”
“大...…人,小女子...…说实话...…绝不敢再有隐瞒啦!小女子虽身份卑微自入贱籍,却也懂得讹言谎语不可为之的道理,
先前种种皆是妈妈用卖身契胁迫所为,不可当真,前几日却有位公子入幕时造访,将我等姐妹唤去一处高门大户内玩乐!”
身缠白布,好似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女子,听闻堂上大人问话,强撑着周身痛楚跪拜在地。
神色凝重的说出与先前截然不同之言,在场所有官员衙役、包括跪在一旁的周氏,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个小痞子,老娘何曾威胁过你?不过是让你实话实说而已!你竟然...…!”
在官府作伪证可大可小,若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可能只会罚些个银钱,若是诬陷旁人犯下人命,重则可能要发配流放。
周氏听到手下姑娘突然反水,竟按照先前编排的假话作答,一时间惊恐万分,跪爬至对方身旁愤力摇晃,欲让这小娘子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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