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兴安点头:“他们一定会答应的,勃术巴关了他们那么久,还差点害死他们。”
芊儿瞥了霍兴安一眼,没有说话,但眉头舒展了开来,表情也愉悦了几分。
他们来到河边,准备解缆放船。霍兴安抬头看了一眼,他听到天上传来了一声尖啸,一个黑影盘旋着,似乎随时会俯冲下来。
“那很像辽东鹰王的鹰。”霍兴安道。
芊儿警惕的看了看天空。樵老儿道:“且慢。”他指着河的上游说,“有一艘大船正往这来。”
霍兴安也向上游看去,看见一面黑帆向这里驶来,船头站着几个人。“勃术巴难道是为了那些死了的虫子,来找我们的?”
樵老儿道:“有可能。不过那勃术巴也太小气了,为了几个虫子兴师动众。”他对芊儿道,“不管是不是勃术巴,不管是不是冲我们来的,我们还是不要走水路的好。”
芊儿点头。他们于是离开河岸,沿着山脚的土路往南而去。
他们行了几日,所过之处皆是破败的农舍和无人的村落。偶尔听见一两声鸡叫,也只在茅屋里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一张饥瘦的脸望着他们。樵老儿对他们说,等到了南宋的地界就好了,宋地富庶,没有灾民和兵祸。
这几日,霍兴安虽然和芊儿一同风餐露宿的,但是觉得她对自己疏远了许多,之前在树林里一起避难时倒觉得亲近一些。他想起苏大哥临死前对他说的话,要他照顾芊儿,可是他想,她做什么事看起来都不愿让我帮忙,连和她说话有时都像是自讨没趣似的。
一日,他们行到一处荒村。日高人渴,他们进到一个竹屋里歇脚。
樵老儿去烧水煮茶了,芊儿坐在一个断腿的竹椅上摆弄着鞭子,霍兴安坐到她的对面,偶尔看看她。
屋子里飞着一些乱嗡嗡的苍蝇,时而叮在他的脸上,霍兴安被扰的不耐烦,干脆拔出短剑,练起星婆所教的刺叶的剑法来。苍蝇比落叶可快多了,他抖剑上百下,也只是刺中一两只而已。芊儿见他飞快出剑,惊异道:“你居然会妙云剑法?”
“什么?这是妙云剑法吗?我不知道。”
“是谁教你的,总知道吧?”
“是鬼手星婆。”
“那是妙手云婆的妙云剑法,这是其中一式。”
“哦,星婆只教了我这一式。我没有见过妙手云婆。”
“看来星婆有心收你做徒弟。”芊儿道,“可惜你贪恋美色,非要带了人家的女儿远走他乡。”
见她又提到那兰悦,霍兴安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一时又怅惘起来。
芊儿见她不语,微哼一声,摊开鞭子,向壁上一挥。
鞭稍及处,一只停在壁上的苍蝇被拍成了一块黑斑。
霍兴安不由地赞叹:“芊儿姑娘的鞭法实在厉害,出鞭即中。”
芊儿脸现骄傲之色:“比你那妙云剑法如何?”
“妙云剑法远远不如你的鞭法。”
“你想我教你是不是?”她哼了一声。
霍兴安心道,我哪有这个想法,便道:“不敢有这个念头。”
芊儿的鞭子突然向他挥来,霍兴安胳膊被抽的一痛,一只飞近胳膊的苍蝇刹那被抽卷到不知去向,想必已飘尸于尘。霍兴安不知鞭子冲苍蝇而来,只道是她生气的给了他一下。他揉了揉胳膊:“姑娘的鞭子没有打中苍蝇,可是击中了人。”
芊儿微微仰头,道:“因为这叫挥蝇鞭呀,挥赶的挥,蚊蝇的蝇。”
“你不是说叫回影鞭吗?”
“对男人来说,就叫挥蝇鞭。”
霍兴安无奈,也不与她计较,心想那鞭子出手很快,还是离远点的好。
苍蝇四处乱飞,芊儿的鞭影不时的掠向空中。一会儿,樵老儿端来了茶水,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豁口的碗盛了两碗,端给了霍兴安和芊儿。霍兴安起身接过,道了声谢,倚在壁上,用嘴吹那滚烫的茶水。正吹着,鞭影一晃,壁上的一个苍蝇被鞭成了肉泥,一半蝇肉却不偏不巧的掉在了他的茶碗里。“这……”霍兴安皱了下眉,只好将碗里的茶水倒掉。他看了一眼芊儿,芊儿歪头看着屋檐,脸上有一丝得意。霍兴安无奈的摇头,心道,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霍兴安向樵老儿另要了一碗茶水来喝。他喝了几口,觉得茶非常苦,他问樵老儿是什么茶。樵老儿说:“这不是茶,是一种养元修本的药。”
“哦。”霍兴安再喝,还是觉得难以下咽,他舔了舔嘴,嘴上全是苦味。他轻轻放下了碗,看了看芊儿,发现她却是大口的喝着。
芊儿喝了半碗,见霍兴安仍捧着碗,撇嘴道:“你可知这碗里的药,多少武林中的人想喝都喝不到呢。”
“这是很稀罕的东西吧?”霍兴安问。
“当然!”
霍兴安心道,既然这么珍贵,刚才为什么要害我倒掉那碗?他怕她又奚落自己,便端起碗,闭上眼咕咚咕咚的全喝了下去。
没多久,他觉得体内似有寒气弥漫开来,这碗热汤下肚,不见身体暖和,倒是浑身发冷。他正惊讶这药性的怪异,只见芊儿闭上了眼睛,好像开始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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