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儿收卷了回影鞭,见霍兴安还站在房间的那边,道:“你要一直离我那么远吗?”
“姑娘鞭子那么快。”
“轻功好的人,根本不用离那么远。”
“我轻功本来就不好,”霍兴安苦笑道,“哪有姑娘身手敏捷。”
芊儿轻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见她不再发怒,霍兴安也走了回来。他坐下来,端起茶碗,发现茶碗里没了茶水。他不愿喊人来添,索性不喝了。
见他放下了茶碗,芊儿将她一直没动的茶碗推给他:“给。”
霍兴安心说,她有时忽然对自己蛮横起来,有时却又忽然对自己亲切起来,真是摸不透她的脾气。“多谢。”他接过茶碗。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芊儿道。
霍兴安不由的好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
“当然知道。”
“那,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芊儿一句话又将他噎住了。
“好吧,我知道芊儿姑娘聪明过人。”
“你知道就好。”
当夜,在拜月教的住处,霍兴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想着白天遇见那个骑马女子的情景。虽然那个女子不是悦儿,但他多么希望那个人是悦儿。悦儿已经离开他很长时间了,但他的心里,仍然时时刻刻牵挂着她。他想,也许今生今世,不一定能再见到悦儿了,但今生今世,如果再也见不到悦儿,他又如何能甘心?他想澄清一切,但一切真的能挽回吗?他想重温一切,但一切真的能重现吗?他心里又深深的痛起来。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滚滚铁骑如洪流而去,而在那滚滚铁骑中,悦儿不时的回头,对他哀声喊道:公子,来救我,救我啊……
他流着泪,喊着远去的悦儿,难过的喊着,愤怒的喊着,无力的喊着,直到一支箭射来,插在他的胸口……他仍然在喊她的名字。
他惊醒了,发现床边站着一个少女,神情忧伤而怜惜的看着他:“公子,我在这儿。”
他惊喜的看着她:“悦儿,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悦儿用袖口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说:“公子,是悦儿,悦儿一直在你的身边呢,你不要难过,悦儿再也不离开你了,好吗?”
他把住悦儿的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悦儿,你真的不再离开了吗?”
悦儿点点头:“公子,我们一起回天目山吧。”
他微笑起来,对自己说:“这不是梦,不是梦。”他按住胸口,抑制住激动,再看悦儿时,周围却忽然一片漆黑,他手中也空了。
他茫然的喊了声“悦儿”,却见两只灯笼在黑暗中亮起,灯光中,眼前的悦儿带着满脸愕然正一步步的向后退去,“不!”他说,“那不是真的!”但是悦儿随着灯光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霍兴安在一个接一个的梦中看见了亦真亦幻的悦儿,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和她分离。
月光静静的照在他的脸上。
他沉睡的脸上,有一滴只有月光才得以窥见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