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赏羽洽满拦住众弟子:“胡掌门,你来不会只为了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命吧?”
胡斤斤冷笑道:“天瘴门做事,向来先兵后礼。这天底下没有白来的便宜,我若有求于你,总须有备而来。”
“哦?不知胡帮主所为何来?”
“听说,有一个龟蛇宝盒在老大人手上,胡某人倾慕已久,想借来瞅瞅。”
赏羽洽满心中一惊,这玄武宝盒内藏重要机密,这姓胡的如何得知?他心里吃惊,面上不动声色:“我道什么事能惊动天瘴门胡帮主,这原本就是个普通的盒子,是我党项巫师用来占卜算命的,不算什么稀奇之物。”
“嘿嘿,老大人,不用跟我绕圈子,这螣蛇之毒,一时噬骨,二时攻心,三时全身溃烂而死,你现在体内早已奇痒难挨了吧?用不了三个时辰,毒性发作,神仙也难救你。”
赏羽洽满这时早已全身骨骼麻痒难忍,他深吸一口气,让真气在体内运转,护住心脉:“倘若我不给呢?”
“胡某人的毒物可不是凭你施点巫术就能解的,老大人三思啊……”
眼看双方越说越僵,巫君堂这边众弟子就要动手,忽听墙外一声咳嗽,一个年迈的声音道:“天瘴门这些个猫三狗四的勾当,老夫就瞧不在眼里。”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白须老者已经站在胡斤斤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胡斤斤吃了一惊,一个纵跃向后退出一丈开外,刚站定,发现这老者仍然站在面前,紧盯着自己。连着几个纵跃,对方就像鬼影一样贴着自己,胡斤斤一声大喝,左掌推出,一团黑雾喷散开来。那老者知道厉害,脚尖点地飘出一丈开外。
旁边的几个卫兵没能幸免,有被黑雾沾上的,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倒在地上,面上肌肉片刻间消失不见,只剩下阴森森一个骷髅头骨。有认得的人惊呼:“小心,是天蛊……”
这天蛊是天瘴门的独门暗器,和螣蛇一样,也是天下致毒之物。胡斤斤饲养的这些蛊虫,须以剧毒为药引,且经常喂食活人。否则蛊虫饥饿难忍,就会反噬养蛊之人。
那老者大喝一声“好歹毒的东西”,从怀中取出一个金丝口袋,冲着黑雾凌空一兜,尽数收入囊中,接着默念口决,喊了一声“着”,金丝口袋内忽然烈焰升腾,天蛊虫被尽数烧死。
“啊,你……你是风胡子?”
接连七日,李德明带着百人骑兵小队在贺兰山一带反复搜寻,四处打听,附近居民都称没听说过踏云庵这个道观。
这天,李德明漫无目的策马由缰,无巧不巧来到了嵬名谷的谷口。想起几个月前刚从这里抄捷径去往宋朝止战求和,为了斩杀一头山黄,还折损了不少武士和马匹,心中一动:说不定,这嵬名谷中有什么线索?
他自幼跟随父亲南征北战,久经沙场,做事一向果断,当下不假思索,策马冲进谷中,其余武士依次排开,鱼贯而入。
嵬名谷早已被大雪覆盖,积雪几乎没过马腿,众人在雪地中行进速度放缓,阴冷灰暗的山谷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夜枭啼鸣,听上去阴森恐怖。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就到了上次斩杀山黄的豁口处,早先地上的痕迹早已被雪掩盖,李德明勒住雪花马,举目四望。
忽然,峭壁上几颗歪脖松树的积雪策策落下,紧接着,远处传来策马吆喝的声音。李德明右手在空中一举,示意部队停住,百名武士训练有素,三骑并列,弯弓搭箭,静候号令。
影影绰绰之间,前方山谷中浩浩荡荡走来一队人马,几乎都是黑色战甲着身,一眼望去,黑压压地看不到尽头。对方也发现了李德明的队伍,为首一人远远勒住了战马,身后骑兵也都停了下来。
僵持了片刻,李德明朗声说道:“敢问贵客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
山谷中原本寂静,回声来回激荡良久才散去。就听对方为首之人说道:“大辽国乌古部节度使萧图玉在此,对面何人?”
李德明一愣,辽国萧图玉的名字他很早就听说过,此人总领辽国西北路军事,能征惯战,治军极严,手段残忍,座下八千契丹重骑兵铁林军号称挡者披靡,父亲李继迁曾跟他说过,宁碰三个潘罗支,不碰一个萧图玉。怎么这萧图玉会出现在自己的封地上,而且还带了这么多骑兵?
“原来是萧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李德明在此谢罪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西平王,来得匆忙,失礼失礼。”虽然说得客气,但萧图玉的话声中带着一种轻慢。
“不知道萧将军此行有何贵干?可有两国来往通关文牒?”
“两国?哈哈哈哈,西平王,你忘了党项人要向我契丹辽国世代称臣吗?我们来自己的属国上走动走动,需要什么通关文牒?对不对啊……”萧图玉此话一出,身后的骑兵武士全都哄然大笑。
李德明脸色一变,自从接任父亲的王位以来,即便是辽国皇帝耶律隆绪对自己也一直礼敬有加,至于南院大王和北院大王,平时书信往来也都以兄弟相称,这萧图玉只是萧太后外戚,怎敢说话如此无礼?想到这,不禁气往上冲:“萧将军请了,贺兰山是党项人世代生长的土地,西夏虽小,却也懂得尊奉各国礼节,从不敢有任何造次。不过,倘若有人置礼法于不顾,在我西夏土地上任意妄为,李德明身份纵然卑微,但受托于先祖,必将誓死庇护我党项子民。萧将军乃上邦友邻重臣,想必也能体恤本王这番苦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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