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听西平王的意思,谁要是不打招呼就来,你还要动手不成?一个小小的臣国,教训你们还要提前打招呼,真是笑话!”萧图玉话一出口,身后的骑兵纷纷拉下铁面罩,手持长枪,摆好了进攻的姿态。
“萧将军何出此言?自我父王继迁公起,西夏党项部族就和辽国立下世代交好的盟约,西夏虽是苦寒之地,但每年的岁供从不曾少过一头羊,一两银。德明愚钝,不知萧将军所说的教训,从何说起?”
“也好,言至于此,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本想在这边境上打打牙祭,抢点物资,给你点教训,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李德明,不要以为你去摇尾乞怜,宋朝小皇帝施舍你一点吃喝用度,你就能当个双面奴才了。我大辽国与宋朝世代征战,想在我们之间两头卖好,你这点小伎俩恐怕道行还太浅。我契丹人最恨两面三刀之辈,今日就替吾皇万岁教训你这三姓家奴。”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德明终于明白,自己出行宋朝引发辽国不满,他们这是兴师问罪来了,看来今日之事,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他看了看萧图玉身后,重装铠甲的铁林军一眼望不到尽头。嵬名谷地形狭长,即便是此处开阔,最多也只能容纳几十人混战。看对方军容,少说也在千人以上,而自己身后,只有这百人小队,双方数量对比悬殊,说不定此战凶多吉少。但他生来不惧任何对手,越是敌强我弱,越是激发斗志。
“好,萧将军快人快语,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你我不必客气,李德明奉陪到底。”说完,从得胜钩上摘下匽月三停刀,向前一纵雪花马,率先冲了上去,其他武士也都拔出朴刀,纵马跟随。
萧图玉不慌不忙,等李德明等人进入射程,向身后一招手,一丛箭簇齐刷刷射来,瞬间多名党项武士连人带马栽倒雪中。
李德明抡开长刀拨打弓箭,胯下雪花马丝毫不慢,转眼间已冲到敌方阵前,率先一招横扫千军,大刀由左向右横斩过去。萧图玉拿起镔铁长枪相迎,“当”的一声重响,两件重兵刃相碰,溅起火星无数。紧接着,二人兜转马头,再度交手,一刀一枪,厮杀在一起。
这时,李德明带来的百人骑兵队,已有二十多人死在对方弓箭下,剩下冲锋快的,和李德明一起被萧图玉的铁林军团团围住。这铁林军的重装铠甲着实厉害,刀砍不坏,枪刺不透,被拦在外围的党项武士干着急,眼睁睁看着李德明被围,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一盏茶功夫,李德明的武士越来越少,还剩下三十几人勉强支撑,可是铁林军却个个装备完整,越聚越多,再这样下去,李德明不被杀死,也会被累死,他心中一凉:唉,莫不是我李德明会葬身于此?
心中斗志稍减,手上跟着也慢了下来,一个没留神,被萧图玉一枪刺中左肩,鲜血迸射,一条臂膀顿时抬不起来。他右手拖刀,继续死战,眼看着萧图玉那张得意狰狞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忽然山谷上空一个人哈哈大笑,只震得山崖松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
起初两方武士厮杀在一起,没人在意,但这笑声连绵不绝,加上山谷回音激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就听那人一口气笑完,接着说道:“蠢材啊蠢材,朴刀可以步战,偏偏要骑在马上任人宰割……”
可这档口李德明等人谁也顾不上细想,在对方步步紧逼下,只剩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保命都来不及。
就听那人又道:“笨蛋啊笨蛋,马腿上有护甲吗?”
萧图玉眼看就要得手,忽然有人在半空大喊大叫,而且一语戳中铁林军死穴,不由得大怒:“哪个混帐东西,活得不耐烦了么……”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破空而至,直奔萧图玉面门,这白光来得好快,不等他闪躲,“叮”的一声,将他的头盔打得飞了出去,回头看时,头盔上插着一支明晃晃的短刀。只听那人笑道:“你这个混账东西,竟敢骂你爷爷!”
“何……何方高人?你我两不相干,别来坏我好事!”萧图玉头盔被击落,惊魂未定,说话倒是客气了几分。
“高人谈不上,收拾你足够了……西平王,还愣着干吗?下来砍马腿啊!”
一句话猛然点醒李德明:对啊,铁林军铠甲再厚重,马腿毫无防范,我怎么只顾着和他硬碰硬了?想到这,连忙甩蹬离鞍藏身马腹之下,冲其他武士大喊:“下马,砍马腿!”
这些武士都是党项人中千挑万选的精兵,只是吃亏在装备不如对手,要论单兵作战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听到号令,全都跳下马挥动朴刀斩向铁林军的马腿。就听见咔嚓、哎哟之声不绝于耳,人马惨叫连成一片。
片刻间铁林军折损了几十骑人马,萧图玉连喊:“后退,后退,快放箭……”
却不料半空中那人也跟着大喊:“近身,近身,鱼鳞阵。”
这鱼鳞阵法的要点,就是步战士兵紧挨在一起,彼此用盾牌做掩护靠近敌方,再寻找机会用利刃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在战场上敌强我弱时,即可自保,又能杀敌,是步兵常用的阵法。那人喊完,不等李德明号令,二十多个党项武士立刻凑到一起,竖起盾牌,护着李德明向前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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