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的便宜,和信誓旦旦的保证,白子九听罢却没有丝毫的惊喜之色,只是微微摇头,笑着说道:“当皇帝没什么意思,现如今我只想做个剑客,走一遭这茫茫天涯!”
“哦?子鱼用命保下的弟弟,就这志向?”秦欢语气中满是嘲讽之意,之后哼笑一声继续说道:“当年听闻你说‘宁为高贵乡公死,不为常道乡公生’时,我还高兴来着,夸你真不愧是子鱼的弟弟,没想到也他娘的是个缩卵的完蛋玩意!”
听了这话,白子九并没什么愤怒的神色, 只是收回笑容,面无表情的拿起身旁的红伞,站起了身说道:“那秦将军是借...还是不借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寂静,这是白子九在表态呢!
如此一来,这所有的可能皆系于秦欢一人之上。
若是借,白子九退位离洛州,大魏之后国运如何尽在秦欢、宇文台之手;若是不借!按照白子九这架势,大有拼个身死也不当这天子的意思!
“你是不是傻!”曹司倪见秦欢迟迟还未表态,走到白子九身边低声说道:“他都说了让你当这天子了,你去那两望城,本不就是......”
“你想死吗!”白子九微微侧脸,白了一眼曹司倪,打断了他的话。
曹司倪本想反驳一下,但看着白子九那极少认真的表情,也就闭了嘴。
毕竟主子自有主子的考量,平时可以说些僭越之词,但在主子认真之时再指指点点,就过了线,失了本分了。
他曹司倪并不是那不分主次好歹之人。
而此时,沉默已久的秦欢也终于有了回应。
他一脸玩味的说道:“借可以,但你要想好喽,你这一走,就像那仙人掉到了粪坑里,以后......”
“只要秦将军愿意借就行!”白子九没让秦欢继续说下去,直截了当的敲定了这笔买卖。
这让秦欢微微一怔,随即竟大笑了起来,又恢复了之前的豪爽模样,声音粗犷的喊道:“副将!牵五匹战马!传令城门处的守将,备好干粮水囊,放行!”
“诺!”
身后副将接了命令,首当其冲翻身下马,身后四人也随之下马而立,等着白子九等人上前!
“九公子,其实......”身侧的老白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子九挥手打断了。
白子九知道老白的意思,他又何尝不懂自己身边这些人的想法。
按照秦欢刚刚所说的,确实极为诱人,只要他留下就能继续坐着天子位,而且还不是傀儡,是真真正正的天子。
但说得再好听也只是秦欢的一家之言,从小混迹于市井间的九公子白子九,最熟知也最看不懂的就是人心!
再说这天子之位可不同其他,像那朱荣升如此爱惜羽毛之人,也对天子的诱惑无法抵御,更何况隐藏颇深,白子鱼口中的乱世枭雄秦欢呢!
所以对于留下当天子这事,白子九压根就没有赌一把的想法,哪怕秦欢与白子鱼交情再深,他也不敢赌!
因为这人心,试不得 ......
上了马的白子九几人,随着兵卒让开的窄路,缓慢的向宫门外移去。
虽然白子九面色无常,但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他可不敢保证,那避让道路的兵卒会不会突然暴起,乱刀将他砍死。
“等等”
随着秦欢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已退让到两侧的兵卒瞬间回缩,对白子九成了包围之势。
白子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回过头,笑着说道:“秦将军还有事?”
秦欢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如若你有一日想取回这皇位,尽管回来,我定奉你为王!毕竟......”
说到这,秦欢哼笑着瞥了一眼王初七继续说道:“我可不像那个姓王的废物!”
“姐夫!”
那边秦欢话音刚落,这边白子九便大喊一声,伸手拉住面色冰冷的王初七。
随着秦欢最后那句话,全程在隐忍的王初七已然到了爆发的边缘,刚刚那一瞬竟想要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此时背对秦欢的王初七,脸上的表情极为骇人,他冷漠的看了一眼正在摇头的白子九,也不回应。只不过那一冲而上的气势已经随着白子九的拉扯,消了大半。
白子九见状,松开了抓着王初七的手,再次转头笑着道:“秦将军与阿姐的交情,白子九再清楚不过了。阿姐也与我说过,她和秦将军的金玉之交此生难忘,但也仅限于此了。从始至终,白子九的姐夫只有一人,所以希望秦将军既能念着秦夫人对你的情谊,别做了那负心人;也顾忌着点阿姐的名声,别毁了那金玉之交的名头。”
说到后面白子九的笑容逐渐散去,语气也极为认真,充满了警告之意。
这让身旁的王初七微微侧目,随即抓着缰绳的手也缓缓的松开了。
“好,听你的”秦欢笑着回道:“不过,我也希望你能记得,刚才我说的那奉你为王的事。”
说完秦欢左手一挥,兵卒再次齐齐让开,这一次一条窄路直通宫门,再无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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