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安自然也不例外,竟又折返回去,取出一两银子,轻轻地放在那小瞎子的身前,不让他察觉,便要离开。可盲人的听觉要比普通人强的太多,纵然楚轻安可以减轻自己的脚步声,可马蹄声却是无法掩饰的。
方才走开两三步,那胡琴声竟戛然而止,一阵风沙卷过,身后袭来一股寒意,楚轻安急忙转头去看,那拉胡琴的小瞎子将琴背在身后,拾起了身前那锭银两,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默默说了一句:“前路坎坷。”
“你说甚么?”楚轻安分明听见那孩子说了一句话,可那语气十分沉重,令楚轻安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那孩子并不理会楚轻安,而是背着胡琴转身离开,边走边说道:“浩荡长夜风雪尽,前路崎岖多坎坷。”
楚轻安目送那孩子消失在街道尽头,那匹瘦马竟毫无征兆的嘶鸣了起来,鬃毛倒立,躁动不安,分明是感受到了杀气。楚轻安也深觉再待在此地恐生事端,再者天色渐晚,今晚还有大事,不可耽误了时辰。
想到这儿,楚轻安翻身上马,扬鞭向南门奔去。而楚轻安方走,她原先站立之处两旁的人家竟将紧闭的窗户打开,几个百姓模样打扮的人探出头来,见楚轻安走远,这才出门。七八个人聚在一处,细声耳语一番,便分作两批,一批朝着楚轻安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另一批则立刻返回落雁府府衙。
落雁府地处边塞,常有虎狼出没,雄鹰盘旋,鹰击长空,盘旋飞下,落在那落雁府府尹霍宵煌的手臂之上,霍宵煌接下鹰腿上的信笺,拆开细看,看罢,又将那雄鹰放飞。身旁贴身之人问道:“不知这信由何而来?”
“大胆。”霍宵煌呵斥道,可语气之中并无多少责怪之意。
那人方知自己言语有失,急忙跪下求饶道:“属下该死,属下多嘴,属下该死,属下多嘴......”
霍宵煌并不看他,只是将那信笺往上一抛,翻手拨袖,在那信笺落地之前猛地打出一掌,并无多大声响和波动,竟将那柔软的信纸震得粉碎。自古以来,以武克刚易,制柔难,足见方才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掌是何等的恐怖。
“起来罢。”霍宵煌吩咐道,那人便毫不犹豫的立刻起身。霍宵煌继续说道:“不过是应无疾让本府密切注意城外朝鹰族的动向,有甚么风吹草动立即传书东陵府,向他汇报罢了。”
“那大人的意思是......”那人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静观其变。”霍宵煌回答的极为漫不经心,似乎是随口答之,却又像是深思熟虑之言。“可圣上那边......”那人还未说完,就被霍宵煌打断:“朝鹰族与中原汉人迟早会有一场大战,而如今朝鹰族十大勇士已不复存在,纵然有精兵强将,在应无疾和中原几十万兵马前也是难有胜算,而如今本府坐镇落雁府,若想助朝廷剿灭朝鹰族,或是助朝鹰族入关中原,皆是轻而易举之事。一旦事成,本府的地位将今非昔比!如今本府按兵不动,待价而沽,哪边出的价合理,我便帮哪家,或是等二者两败俱伤,本府从中得利,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