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皇听了大喜,站起身便欲去找,鹤仙翁伸手将他拦住了:“别急,心急办不成事,取那水可不是易事,那水虽与天河相连,但还是归水族掌管,水族派了个水牛屎精在挚天山守卫,那水牛屎精毫无人性,且修为深厚打通他那关并不简单。”
“这无妨,我可以与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是铁石心肠我也有决心感化他。”
鹤仙翁大笑道:“他一堆臭牛屎没心没肠,你如何去感化?”
“那…那大不了与他拼了……”
“不用…不用”,鹤仙翁神秘地故弄玄虚,朝他挤眉弄眼,“除水牛屎精一人出面便足够了。”
“一个人?是谁……”
“一物克一物,百花星官你可还记得?”
“百花星官……”地皇喃喃地反复叨念着,似乎有点感觉,过了半晌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听名字似曾相识,但实在想不起具体事情了。”
“可苦了你们,只怨你们在天下的劫数还没过。”鹤仙翁看昔日老友折腾成这般,心里极不是滋味,但又不便点明,叹息着说道:“此处西边有个‘西苑庵’,庵内有个俗家姑娘叫芙蓉,她的前世便是百花星官,你俩本是……哎就那么回事——只要请芙蓉到挚天山下引出水牛屎精,齐声呐喊‘臭牛屎、臭牛屎’,那水牛屎精极爱面子,面对百花星官必羞得无地自容,自毁而亡。”
地皇似信非信,正欲再问,鹤仙翁驾起仙鹤又飞进火光里……
地皇急得大喊,想拉住鹤仙翁,却怎么也拉不住,无可奈何之际忽听有人喊,睁眼一看,西都侯、元坤法师正神色慌张地围着自己——这才明白做了一场梦,拂袖擦了擦满头大汗,蓦然想起梦中情景历历在目……猛一个激灵,站起身顾不上骑马便往东跑。
“地皇怎么了,刚才大呼小叫,现在又狂奔乱跳……”西都侯、小七子众人心一紧,“莫不是忧虑过度坏了脑子!”
追上地皇时才发现他跪在一座高耸云天的大石山前,正喃喃地说着什么。
小七子以为地皇疯了,哭着跑上去想扶起他。
突然眼前钻出一股青烟,袅袅地凝在地皇面前。顿时一股呛人的奇臭扑鼻而来,差点窒息。
“臭牛屎精,”地皇失口大喊,忙掩住口鼻,但那臭味已经入肚,一时翻江倒海呕吐不已……情形不对,小七子连忙拖着地皇撤了下来,元坤法师本职所在,张罗着欲施法相斗,地皇拖过他退了下来。
那水牛屎精幸亏懒得出奇,舞弄了一阵又缩了回去。
吃了这点小亏,地皇心里却高兴万分。因为梦中鹤仙翁的话没骗人——西都侯明白事情原委后,欣喜若狂,抬起地皇去找西苑庵。
芙蓉和小不悔从长江源回来,本以为会得到师太的赞赏,可师太听完她们惊心动魄的诉说后并没什么异常。平静得让她们有些吃惊!小不悔觉得有点屈:“师太小心眼,我们做了大好事一点意思也没有,真没劲。”芙蓉比她懂事,虽觉得师太少人情,但还是维护着:“师太虽未表扬,其实是在勉励,这样才有进步!”
小不悔心里不痛快,不过她是大大咧咧的人,没多久也就没事了。殊不知她又多了些本钱,打这后在师姐妹面前吹破了天,仿佛那条妖龙是她杀的!太子是她救的……
太子后来登基做了地皇,深山坳里的西苑庵自不得知。但随后铺天盖地的水荒却没放过西苑庵。
这日凌晨,师太领着一群徒儿走进殿堂,心情十分沉重。
芙蓉押着一个壮汉走进来,那壮汉见了师太就磕头。
“就是他吗?”师太皱眉道。
“对,”芙蓉答道,“刚才我巡夜,这贼撬师太门时被我抓获的。”
“师太……大慈……大悲……饶命……饶命……”那壮汉骇得发抖,不迭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尼姑庵一贫如洗,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来折腾……”
壮汉这才抬起头,见师太并无恶意,略松了口气:“师太,我是附近村庄的,今夜厚着脸来……真是被逼无奈——我上有八十高龄双亲,下有子女两对,一家子八口人日子虽不富裕,但平平安安也颇幸福。可不曾料到上月荷花溪断水以来至今不见点滴,我随村庄小伙去数百里寻水差点回不来……如今双亲耐不住饥渴已双双离去,几个幼子怕是拖不过去了,今夜……今夜实在无计可施才想起师太有积雪水的习惯,所以,斗胆才 ……嗨!做了这等无脸见人的事。”壮汉捂着脸哭了起来。
师太已认出壮汉,是个老实人,虽叫不出名字但记得他每年秋收后都或多或少挑些粮食施舍给庵内——这样的善人,走出这一步师太如何责怪呢!
师太扶起了壮汉,对芙蓉说道:“去我房内舀些雪水给他吧,他也不易。”
那壮汉一听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小不悔翘起嘴巴:“师太,昨日你就说雪水喝光了,不给我喝,今日给外人了。”
师太白了她一眼:“都像你牛饮马饮我这点雪水能支撑几天。”
送走了不速之客,师太的心情并未平静,相反越加沉重,老天再不下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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