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大亮了,师太强打精神准备做早课,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声。守门的尼姑上气不接下气:“师太,外面来了一群骑马带刀的,已经到门外。”
师太的心一凝:送走了偷的,又来了抢的。
“他们是官府的? 还是道上的?”
“不…不知道,不敢问,我来报个信,反正他们已到了。”
小尼姑话未说完,喧哗声跟踪而至。
“阿弥驼佛”,师太苦叹着迎了出去。却见一行男子十余人排列在面前。打头的年轻人向师太行了礼。
“那不是太……太子吗!”小不悔眼尖失口叫了出来。
年轻人一怔,抬眼一寻望,一眼瞥见尼姑群中的芙蓉,他心中一凛:“你……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一问一答师太已明白了几分。她用眼神压了压早已脸色绯红的芙蓉,又与皇家人见了礼。答话后才知年轻的太子已登了基。
地皇心急似火开口便向师太借芙蓉一用。师太纳闷不已,开始以为地皇心怀不轨,弄清原委后笑哈哈地将身后的芙蓉姑娘推了出来。
强按私心的地皇见深藏于心中的女人就是将担大任的芙蓉——百花星官,惊喜不已。联想到鹤仙翁对他俩模模糊糊的言语……地皇脑子里闪过一念……朦朦胧胧让他感到他与她之间的微妙关系并存在着不可违悖的天意和顺史而流的因果……
心有灵犀一点通!
芙蓉面对地皇的目光,非但没有回避,反而莫名其妙感到了心安理得……隐隐约约从地皇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梦幻般的感觉——她觉得这眼神好熟悉、好亲切、好温柔……
小七子站在一旁很纳闷,地皇怎么了?那姑娘虽貌美如天仙……但这众目睽睽下像要把人家吃了似的——人家还肯跟你走?
不单小七子,西都侯、元坤法师都有同感,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地皇与芙蓉之间有着那么一段渊源!急切之下西都侯将地皇从“幻”中拉了回来,遗憾地结束了说不定能悟通的“幻觉”。
芙蓉涨红着脸,再也不敢正视这勾心的男人。师太同意自己去帮地皇打败什么精——可自己一个弱女子虽说学过拳脚,但眼前这群汉子一个比一个壮,随便哪个都胜得了自己,让我去帮——芙蓉奇怪师太怎么不怀疑……
虽然怀疑地皇,但又看不出他有什么恶意,相反倒巴不得跟地皇去,并不是奢望能攀上皇家,只是她觉得,要是每天能与他在一起,才不枉此生——至于原因,她也说不清。
于是没费多少周折,请动了芙蓉还夹带了小不悔,这是师太的意思也是芙蓉的想法。
到了挚天山前,芙蓉才明白地皇请自己的目的,她不由哭笑不得,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凭自己一副容颜能克住守“天水”的水牛屎精。
水牛屎精在地皇的呐喊声中终于又出来了,这次不但放出奇臭还现出了原形,只见一头又蓬又松的黄发披散着,黑褐色的脸膛上长着两只灯笼似的眼睛,却找不到鼻子,只是鼻子的部位有两个黑洞,豁谷似的嘴巴却长在下巴底下,外露着几颗白森森的獠牙……这副尊容着实将地皇吓一大跳。
水牛屎精揉了揉惺松的眼睛,极为不满地叫道:“臭小子,你们三番五次来吵扰,还想不想活命?”
地皇没料到水牛屎精会说人话,他抱着一丝希望想用自己的诚心来感化:“水牛屎精,我是天下地皇……”
水牛屎精极不耐烦地打断话头:“嗨!天下大旱,你们是来讨水的吧。”
“对,恳请施舍天水,救天下苍生一命。”
“休想!”水牛屎精猛得一挥袖,刮起一阵臭风恶狠狠地说,“水族派我镇守此山,你等休想要走一滴水。哼!你们来了也别走了,我醒了就要吃东西,人肉虽腥气将就凑上一顿拉倒。”
地皇倒吸一口冷气,慌乱中芙蓉依地皇所授昂首挺胸拦在水牛屎精面前大声喝道:“百花星官在此,臭牛屎敢放肆!”
水牛屎精一见芙蓉,像是见了克星凝固了,刚才不可一世的神态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臭牛屎,臭牛屎”呐喊声四起……犹如一磅磅铁锤向他砸去,将他砸瘫倒地……可怜的水牛屎精双手捂耳俯在芙蓉面前喃喃哀求。
哀求什么?谁也听不清, 但肯定求饶命,谁又会理他呢……过了许久,水牛屎精嚎叫了几声不响了。
待臭气稍退,西都侯上前砍了两刀,才发现已化成一堆硬牛屎,敲碎牛屎意外的露出一扇平铺的铁门,这铁门下无疑就是天地水脉相通的唯一进口。可恨又可敬的水牛屎精到最后一刻还想用自己的原形来掩藏“天机”,以尽职责。
急不可耐地掀开铁门,“嗖”地冒出缕缕白雾,袅袅地迷漫了开来……散泊在众人周身,沁人心脾,一股爽心的凉意好不舒畅!
潜下洞口,发现小小洞口所包容的洞内却空前的宽敞,更令众人叫绝的是听到了久违的水声,声音是那么悦耳,那么动听……寻声而望,只见一束水柱从天而降,汩汩地淌在那个既不溢也不浅的清池里……
醉人的水好像迷了他们的心志,狂喜之下齐刷刷地随地皇跪在水柱面前,泪流满脸……地皇双手探进水中捧起了些许,闭着双眼嗅了一阵,突然失声笑了起来:“老天爷,你倒底还给天下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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