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曾在学堂无意说过一句话,复仇如饮鸩入腹,却盼他人之死。
以前李明蔼不懂,却记住了,现在见过了痛哭的阿庆,却稍稍有些懂了。
少年在自己面前虚画了两条线,一条长而浅,划向亭外天上月,一条短而深,指向已熄笼中烛。
委屈也担忧。
患得,也患失。
亭中,黑暗一片,没有人会发现这里躲着一个少年。
园外,灯火渐熄,临淄城渐渐睡去。
少年无眠,直到天亮。
李明蔼一大早红着眼珠跑到城西公孙婆婆家,帮着老人打了两大缸水,一起吃过了早饭,李明蔼就着咸菜连喝两碗稀粥。
临别时,公孙婆婆拿枯槁双手抚摸李明蔼双颊,老人的手指是湿润润但冷硬的。
老人道:“明崽崽,想好啦?”
少年愣了愣,点了点头。
成长的另一个近义词,或许是“莫看来路”。
小孙女果果扑过来抱紧李明蔼双腿。
走出小院时,天已大亮。
晨光从天边暖暖的照过来,给老人家院外的千年大银杏树笼上一圈金光。
少年发现,原来已经有银杏叶子开始变黄了。稀稀疏疏落满一地。
在过几个月,待满树叶子全黄透时,就会有城东城南的少爷小姐,带着家丁奴役,禁止周遭百姓清扫落叶,来全年也不会踏足一次的西城,赏遍地黄叶了吧?
银杏从来不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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