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哑声道:“嘿 不能饶了他 你能把人家怎样 ”徐瑛道:“告他们乱用私刑 囚禁大哥二哥 ”徐琨扭回头來道:“官面查下來 问到我二人为何会被抓去时 怎样答覆 ”徐瑛道:“那就说 ”忽然僵住 这才想到此事究查起來 倒卖军粮、胡乱圈地等事都要一一牵起 常思豪和秦绝响光脚不怕穿鞋的 这官司跟他们可打不起 然而心中又觉不甘 道:“难不成 咱们就这么忍了 ”
徐阶目光缓缓旁落:“元美 你进來罢 ”
几人回头看时 王世贞在门外应了一声 低头走了进來 在徐家三兄弟身后站定
徐阶垂眉静了片刻 问道:“云卿 元美 你们觉得 对方将老夫二子送回 是何用意 ”声音甚是微细
邹应龙躬身:“回恩相 据学生來看 常思豪这人耍不出什么手腕 此事必是徐渭的策划 徐渭诡计多端 如此行险 必然留有后手 至于是什么 学生刚才一直在想 实无头续 ”徐瑛皱眉道:“你是智囊 怎么也沒头续 你的智都跑哪儿去了 ”忽见父亲眼色不正 赶忙又低头闭嘴
王世贞道:“徐文长虽一文士 却心地阴深 行事狠辣之极 他曾言 书法之道犹如运用兵器 刀枪剑戟握法、用力不同 中之人身 伤痕也异 写字也是如此 钝则不入 缓则不中 傝散则不决不裂 可知此人在写字下笔之时 心中想的却是手执刀斧开肉辟骨、剜肚割肠 分明是一个嗜血狂人 故而所想所谋 亦必在常理之外 ”
徐阶点点头 困容不展地说道:“这二子虽然不器 毕竟是老夫骨血 他不留在身边为质 竟敢公然送回 绝非想吓一吓老夫这么简单 ”
邹应龙道:“学生的奇怪也就在这里 若将两位公子体面送归 其实更具震慑 箱中装人之事简直如顽童闹剧 徐渭算路精准 应不会出这闲极无聊的一笔 ”
徐瑛怒道:“这还用说么 定是常思豪那老粗的馊主意 ”徐琨道:“不然 依我看常思豪外粗内细 其实也很有些脑子 今日之事 说是秦绝响那小崽子耍的把戏倒更有可能 ”
“他 ”徐瑛重重一哼:“常思豪不好动 收拾他还不容易 南镇抚司归东厂调用 我这就知会郭督公 给他來点厉害的瞧瞧 ”
王世贞扬起脸來:“三公子 时至今日 你还以为郭书荣华是咱的人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