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泪水夺眶而出。张法天浑身颤栗,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铁锤般锤击在他的胸口之上。他的姥姥身上的素灰黑袍已是一片血红。
“念儿,不要出去”,老妇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一瞬间,张法天的双目猩红,歇斯底里地吼道,“姥姥,我要你们死!”
他拿起悬挂在木梁上的雕纹古剑,冲出门去。
然而张法天到了屋外,不过一个照面,就被那为首之人击倒在地。
那为首之人身着黑袍,头戴着骷髅面具,低沉道,“哼,没找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只见他袖袍一挥,一道黑气注入张法天的头颅之中。
张法天想到此处,又从梦魇中惊醒过来。那黑气注入体内之后,张法天原本引以为傲的天赋渐渐消失。他张法天,因为这团黑气的缘故,成了一个天弃之人。
“姥姥让我来这书云剑宗,为的就是拿可以化解那黑气的丹书铁卷,可那杨师兄已经看破了我的打算,这可如何是好,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张法天心想。
毕竟丹书铁卷在书云剑宗也是极为贵重之物。相传此物是书云剑宗开宗祖师陆北游得天人所赐,共有九卷,如今书云剑宗里也只剩下最后一卷了。
张法天又取出了杨继踪交给他的青云木,仔细观察一下,心中升起几分惊疑,“这青云木的纹路和姥姥一直待在胸前的那块木牌差不多。”老妇人在生前常带着一面剑形木牌,那一日老妇人与诸多黑袍人鏖战,待到日出之时,那些黑袍人不知为何悉数退走。老妇人在交代了后事之后,最后一丝气也断了,张法天强忍着悲痛,连同那木牌将她葬在后院之中。
突然,书云剑宗上下响起了悠悠的钟声,一共是三下。若是一下,则是平日里普通的宗门召集令,而这一次是三下敲钟,可是紧急的宗门召集令。张法天,心中一惊,“难道宗门出了什么事?”张法天将这些前因后果全部联系起来,不由得有几分毛骨悚然。这一切的背后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控制着事情的走向,他张法天的所有秘密,好像都暴露在一个人面前。
他连忙将青云木幼苗收起来,前往宗门弟子平时集会的演武场。演武场中央,柳望生和云开岩并肩站立在三丈高的高台之上。
柳望生神情肃穆,看向远方,说道,“云师叔,这次谋划,可是赌上了书云剑宗一百年的命运啊。”
“不错”,云开岩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者,他断了一条左臂。“云独臂”,这个名字在南疆上一甲子的江湖如同魔咒般笼罩了整座江湖。云开岩一生中做的最轻狂的事,就是以一人之力战当时在江湖上享誉盛名的“东剑、西刀、南枪、北斧”,他的那条左臂就是在那一战中失去的,然而他的对手们也不好过,东剑瞎了双眼,西刀断了左腿,南枪长枪被折,北斧则是命丧当场。
“只是这样安排,倒是委屈了踪儿,可不知道他……”,柳望生并未说下去,只是淡淡叹了一口气。
云开岩面色平静,眯着眼看向远方,“书云剑宗的宗主,可不是这么好当的,他要是撑不过去,就是时数,不必多想了。”
“嗯”,柳望生嘴上应道,可还是心疼跟随自己修道十五年的大徒弟。毕竟十五年的光景,柳望生早已将杨继踪看作自己的孩子,心里想着以后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呢。可两年前,自己身旁的这位老者,自己的师叔,筹谋了一件可以搅动江湖甚至江湖之外的大事,而杨继踪便是此事中关节的一环,可此事变数颇多,柳望生对自己这位大徒弟的心性虽然有所自信,可也只有六分。书上常说,世事无常,何况人心呢?
云开岩话锋一转,“望生,可将那物交给那个孩子?”
“嗯”,柳望生略带着几分疑惑说道,“那孩子与云师叔有几分渊源?”柳望生知道自己这位师叔虽然是名震南疆江湖的“狠人”,却也是一个情种,当年那名动江湖的一战,便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你不必瞎猜”,云开岩眼中结起复杂之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缓缓说道,“只是一个故人之后罢了。”
只是云开岩在心中想到,“怜初啊,你这孙儿也是变数啊,罢了,云哥我就为了你赌这一回。”
“嗯”,柳望生看了看西天,“师叔,那些人快要到了。”
“宗中弟子都准备好了?”,云开岩问道,柳望生点了点头。
二人不再出言,静默地站在高台上。场中的宗门弟子越来越多,一大半却是刚经过山门大选的新入门弟子,虎鹿熊羊四位执事也在其中。
“大哥,宗门历来山门大选,从来没有摆过如此大的阵仗,今日怎么就”,熊执事问道。
虎执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宗主自有安排,我等不必多问。”
熊、鹿、羊执事面面相觑,听大哥的意思,他好想知道几分内中缘由。他们三人最信得过大哥,也不再多问。只是广场上的宗门弟子大多都是书云剑宗的普通弟子,其余的就是此次山门大选时挑拣入门的弟子了。场上的空气有几分凉意,若是有身经百战的将军甲士在这里,必能从这丝凉的气味中嗅出一丝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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