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嘭”的一声,一只硕大的龙爪碾入黄朝后背之中。黄朝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原本澎湃的气机轰然一散,萎靡下去。
天人交战,不像世间凡夫那般招式繁多,路数奇巧。不过一招,便可定胜负。
“此前我还与大天人境界还差一线,此刻,我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天人,大天人已是半圣,半圣面前,可敢放肆。”
说罢,那蛟龙龙爪一挥,黄朝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落入水中,不知所踪。
一个大雨滂沱的雨夜,黄朝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胸前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冒雨跑进了出云村。
幼小的陆北游双目紧闭,昏昏酣睡,村民们听说这事儿都聚拢过来。
村民见这孩子是个男婴,周身包裹的襁褓乃是金丝玉绸缎所制,其中还有一枚玉佩,上刻着“陆北游”三个正楷。
“豪门最重子嗣传承,谁若能生了个儿子,地位自会水涨船高。或是大房心中嫉恨,找
人将这婴儿从府中偷出,丢到这日暮江里”,张青水侃侃而谈。他自幼在出云村与青岳镇间
奔波往来,对其中门路也知晓几分。
黄朝靠在墙根上挥了挥手,“青水小子,你下次随你爹去青岳镇上时,多买些小娃娃的用度回来。这额外的花费算在老头子头上。”
“黄老,这小娃娃的用度倒也不值几个钱”,张青水说道。
“无妨,老头子虽不如你等这般血气方刚,捕捕鱼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张青水拱了拱手,说道:“这小娃娃见到我也要叫我一声张叔。黄老放心,这小娃娃的用度包在我身上。”
这一年的九月十三,大夏神器被篡。江山易姓与这偏远的小山村好像无太大关系。
刚入夜没多久,苍冥幽静无声,青林山上时而有微风掠过,又有从遥远的山涧间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鸟鸣声,有一滴雨珠从虚空中飘坠而下,沾染在一缕银白之上。
黄朝站在青林山巅,眼神有一丝迷茫,转而又爆闪出精光,强恨道:“天道不公。”
豆大的雨珠打湿了粗布麻衣,黄朝缓缓看向天际,宛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低沉道,“天不遂我愿,我也不让你这贼老天如愿。”
出云村中,家家户户皆木门紧闭,在屋子里点上了蜡烛。茅草屋里,陆北游蜷缩在木床的一角,心中有些害怕。
离茅草屋不远处有一户人家。院子里,石泥檐下,九岁的秦尔雅坐在小竹椅上,手里怀抱着年仅两岁的秦重岳,眼眸里透着一丝企盼。
“这入秋的雨大了好多,不知道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秦尔雅在心中细细思量。
清贫之家,多出孝儿。秦尔雅身为长女心思剔透,早早地担起了家中的琐事。半晌,她站立起身,抱着秦重岳走进屋里。
秦尔雅待到秦重岳睡熟之后,走到厨房瓦炉边,拿起一只粗沙碗,右手用木勺从瓦炉上瓷锅里舀了一勺红豆,再并上木制调羹,又从阁子里取出了一把油纸伞。
秦尔雅左手端着红豆粥,撑着油纸伞,往陆北游的小茅屋走去。
“北游弟弟,你在家么?”
秦尔雅已到了茅草屋前,在门前撑着伞问道。
“雅姐姐你来了啊。黄爷爷还没回来呢,这么大的雨,游儿好怕。”
陆北游听到这黄莺般的声音,心里满是欣喜。他木板床上蹦了起来,顾得上穿鞋,走到屋外。
秦尔雅笑着看陆北游,“喏,这是姐姐熬的红豆粥,黄爷爷还没回来,你快吃吧。”
浓郁的豆香将陆北游身体里的馋虫全部勾引出来,只听陆北游的肚子又传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快吃吧”,秦尔雅听到这声音,扑哧一笑。
陆北游红着脸接过红豆粥,三下五除二,已可见碗底了。
“真香,雅姐姐做的红豆粥真好吃”,陆北游抹了抹嘴巴。
“好吃吗,以后姐姐还做给你吃”,秦尔雅脸上不禁莞尔。
秦尔雅不一会儿就被陆北游天真的眼神打败,“好呢,不过就一会儿哦,你重岳弟弟还在家里,我可不太放心,他跟你一样都是淘气鬼。”
秦尔雅说罢,伸出一指青葱刮了刮陆北游的鼻子。
陆北游两眼眯成一条逢,笑着说,“好啊。”
窗外的大雨没有停歇的意思,重叠的雨幕使得天色昏暗。陆北游点亮了一只已经烧了半截的红烛,总算有些光亮。
“雅姐姐,你说黄爷爷干嘛去了呢,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回来了。”
“不要担心了,弟弟,黄爷爷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秦尔雅温柔地说道。
陆北游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陆北游从小憩中回过神来。
秦尔雅见他醒了,柔声道,“北游,姐姐也要回去照顾你重岳弟弟了。”
“嗯”,陆北游脸上有几分不舍。
青林山中,秦龙生背着背篓在林木间穿梭。
“今日收获不错,但是又要被雅儿埋怨回去得晚了”,秦龙生苦笑。自己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老爱埋怨自己回去的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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