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园说道,“阁老有所不知,花开花落虽然顺应四时节气,但若静心培养,也能令桃花在冬天开花。这片桃林便是出自太平城有名的花匠谢怀的手笔。”
“原来如此”,朱遗说道,“这谢怀倒是有些本事。”
王暄远说,“暄远与谢怀皆是灵远人。早年在家乡时候,谢怀就拜了一位异人为师,如今想来,那培花育植的手艺该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朱遗点了点头,“若是改日有空,暄远倒是为可以为老朽引见一番。”
三人过了廊桥,到了一座清雅朴素却不失庄重的宫殿之前。
此处便是紫懿宫。一名面容姣好的宫女正后在屋外,见三人来了,便小步上前,一一向三人施了万福之后,轻声说道,“小奴拜见三位大人,圣后正在宫中早浴,还请三位大人等候片刻。”
朱遗看着眼前的宫女,开口说道,“小奴,你入宫有多久了?”
“回阁老,小奴八岁入宫,如今年值十八,伺候圣后有十个年头了”,小奴低着头,恭敬道。
“嗯,昔日的小丫鬟,如今可是个大闺女了”,朱遗笑道,“这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
小奴的脸刷的一下通红。
“阁老莫要取笑小奴,入了宫,小奴便就是圣后的人。”
朱遗微微一笑,不再出声,眸子隐含光华。这名叫小奴的宫女见朱遗不出声,便退到了一旁。
一旁的蔡园开口笑道,“阁老,想必是想念故人了吧。”
朱遗笑道,“公公又何尝不是呢?”
王暄远听得一头雾水,想半天也不明白。但王暄远也明白这内中的道理,有些事情还是知道得少一些好。
三人在门外等了一刻钟时间。
到了亥时,小奴先是被唤了进去,而后便出来请三人进宫。
紫懿宫内的装饰富丽堂皇。西域灵藏进贡的雕花鎏金圆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云滇产出的金丝楠木制成木框,再架以锦官城最上乘的一批蜀绣,把前殿与后殿隔开。
前殿正中央的主座之上,一个妇人身着彩绣飘虹冰蚕丝织大袄,头戴千碧,飞凤金步摇,又插有淡紫蝴蝶簪。
妇人手中捧着七彩琉璃盏,盏中盛着一道名点“春燕抛蛋”。妇人将琉璃盏送到嘴边,朱唇轻启,微微抿了一口,而后抬起头看向台下三人。
“蔡公公,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吧”,妇人声音清脆平淡,但内里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诺”,蔡园低下身子,而后出了宫门。
蔡府在鼎玄城的西边。这座府邸古色古香本来是齐文王宋闻的府邸,而昔日宋文造反被平定之后,那位妇人便把府邸赏赐给了蔡园。
蔡园平日里不去蔡府上住,只雇了三五帮工打理府邸中的门面和后院的菜田。今日蔡园要回一趟蔡府,因为他那远游归来的便宜女儿明早就到太平城了。
紫懿宫中,妇人看着堂下一文一武,沉吟片刻。
朱遗和王暄远在堂下直立着。
妇人眼帘低垂,开口问道,“暄远,北都战事如何?”
王暄远上前一步,拱手向前一拜,“圣后,大沧国右路大军主要以精骑为主,不善攻城。末将北下之际,赤虎卫败大沧枭豹骑三千余众,够让那孤独雄肉疼一阵子了。”
“好”,妇人朗声赞道。
她缓缓起身,将手中琉璃盏递给了恭候在一旁的小奴。
妇人轻移莲步,来到王暄远面前。
“大玄有王将军这等良将,真是社稷之幸,天下之幸,万民之幸”,妇人吩咐小奴道,“去将那件东西取来。”
“诺”,小奴从后殿之中,取出了一方锦檀木盒。
妇人将盒中物件取出,将其放置在掌心之中。
王暄远、朱遗看到这物件儿的时候,禁不住心头一震。
这物件儿以青铜铸成,形状似虎,表面陈旧,有一种沧桑之感。
“此物自古夏泰山皇始,经大周、大季、大寺三代,有些陈旧了”,妇人看着手中的青铜虎符,“本宫决计差”
朱遗微微一愣,拱手说道,“虎符虽旧,可代天地。”
“怀芳啊”,妇人声音柔和,“辞旧迎新乃是天地之常理,故而本宫着天工院掌院鞠悲监制一枚新符,就由你为此符取个名字吧。”
朱遗微微低头,仿佛在思索什么,而后又抬头说道,“圣后,微臣看来,取“奉安”二次最为妥帖。”
妇人听了,微微一笑。
“怀芳,这“奉安”二字有何深意?”
朱遗在治文一道颇有研究,曾编纂《九州怀芳考》。因而怀芳变成了朱遗的别名。
朱遗拱了拱手,“自先帝去已有三岁,陛下年幼,不胜国事,而圣后为陛下之母、先帝之妻,弃俗庸之拙见,匡大玄之黎庶。三岁之间,天下太平,百姓安和,故而取“奉安”二字。”
妇人点了点头,“小奴,你去一趟天工院告诉鞠悲。”
“诺”,小奴出了紫懿宫。
妇人再度开口,“暄远,如若再给你两万精甲,可破那气势汹汹的孤独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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