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将瘦驴拴在门前树上,管自拾级而上,进了山门,前脚刚刚跨进门槛,后脚还未落地,便见一旁厢房里走出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道士来,拱手一揖,道:“道爷,可是来找传真方丈的?”
金蝉子讶异道:“传真方丈?没有呀,贫道是来打听一件事的。”
“何事?”
“这事问你,只是白问,料你不可能知道。”
小道士脑袋一歪,道:“未必。”
金蝉子道:“那时,你还在娘胎里呢,所以,问你真是白问。”
小道士道:“道爷的意思是,后人不可能知道前人的事喽?”
“是。”
小道士道:“道爷差矣,后人有可能知道的比前人还多呢。西汉时期的司马迁,知道春秋战国时期的事,比当时的前人知道的还多得多,这个,你承认不承认?不过,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事情是明摆着的嘛。”
一时,金蝉子语塞,咦,这小子是个精怪,伶牙俐齿,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呢。
小道士道:“无语了吧,哑巴了吧,前人后人,不重要,看你有心还是无心,才是最重要。道爷,你说呢?”
金蝉子“哈”一声,乐了,问:“请问道童如何称呼?”
小道士道:“我叫白云子,那你叫啥呀?”
“金蝉子。”
白云子道:“彼此彼此,好说好说。”
金蝉子道:“白云子,贫道问你,就在这道观附近,原先有个坟头,立着块碑,上刻‘尊师无言道长之墓’,这个坟,现在还在吗?”
白云子道:“在呀,不过,这个坟,不是谁想去看就能看的。”
“啥,还有这种事?”金蝉子奇极。
“当然啦,这个坟头,埋的是本观的开山鼻祖无言仙尊,严禁闲杂人等骚扰,要去参拜,得须本观传真方丈批准才行。”
金蝉子道:“烦请道友前边带路,让贫道去叩见传真方丈。”
白云子道:“传真方丈前些天听见树上喜鹊叫,就算了一卦,知道今儿道爷要来造访,一早便命小道在门口恭候大驾光临了。”
金蝉子道:“难道真的有人能预知过去将来?”
白云子道:“当然啦,就看你修功到不到家啦,传真方丈深谙阴阳八卦,道行高深,能预卜吉凶祸福,算得可准啦,不过,一般他不给人算命,等一会儿,你见了他,别说是我说的,免得方丈骂我多嘴,道爷!”
金蝉子道:“唔,唔唔。”
白云子歪着脑袋追问:“‘唔’是啥意思?是没听清呢,还是不相信?”
金蝉子道:“是按你说的办,这总可以了吧?”
白云子道:“马马虎虎。”
说着他俩来到后院的书房,白云子推开门,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坐在窗口读书,这大概就是传真方丈了。
白云子道:“观主,客人来了。”
传真方丈将书卷在案头上一放,抬眼朝金蝉子打量片刻,目光奕奕有神,呵呵笑道:“想必道友就是尤一天了?”
金蝉子莫名诧异,拱手一揖,道:“贫道这厢有礼了,尤一天正是贫道的俗家姓氏,方丈真乃天仙也,算得奇准无比。”
传真方丈道:“哪里哪里,只是略通些周易八卦而已,学识浅薄,只能前知三个月,后知三个月,三个月外的事,却概莫能知。想不到尤一天竟是我辈中人,借问道友如何称呼?”
金蝉子道:“道号‘金蝉子’。”
传真方丈一边打量着金蝉子,一边道:“好,金蝉脱壳,这名字寓意极妙。从道友的外五行来看,此生历尽坎坷艰险,脸上布满岁月沧桑,却能度尽劫波,逢凶化吉,究其因,一则是道友的命硬,另一则呀,则是这个道号取得吉祥。”
传真方丈示意金蝉子在一旁落坐,白云子上完茶,便退出书房,将门轻轻合上了。
传真方丈道:“三十余年前,这儿叫鸡冠岭,十分荒凉,岭上有个玄虚观,观内有一个道士,叫无言道长。”
金蝉子道:“无言道长便是贫道的恩师。”
传真方丈道:“噢,这就对了,那时,本观主在岭下落鹰坡的清福道观静修,见过几回尊师,劝他下山修行,不必在山上自苦,可尊师却推说喜欢清静,不肯下山。尊师大智若愚,非我辈凡夫俗子能及,观其像貌,已达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道家上乘境界,后听说患疾仙逝,本观主甚感意外。”
金蝉子急于去恩师坟前祭拜,便道:“以前之事,已成过眼烟云,多说无益,徒增伤感,烦请方丈带贫道去恩师坟前祭拜,以尽徒儿孝心。”
传真方丈道:“急啥,本观主还得验证一下道友身上的一个标记呢。”
金蝉子奇道:“标记?相符了怎样?不相符又怎样?”
传真方丈道:“相符了,你就能去祭拜无言道长,就成了‘玄虚宫’的主人;不相符,你就无权去祭拜无言道长。”
“标记?玄虚宫的主人!什么意思?”
“一切须标记验证吻合了,方能细说,否则,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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