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横久战沙场,见此情形也不慌乱,当下嘿嘿笑道:“我若埋骨,也是为国尽忠,又怎比得了阁下卑鄙的偷袭之举呢!”那人见他嘲讽自己,大声道:“背地里偷袭本就是我们玄武七宿的处事风格,又有什么稀奇!”周自横听他自称玄武七宿,心道此人轻功如此之高,定是那七宿中的壁水獐柴鄂了。那玄武七宿本就是江湖上传名的恶徒,沈庸与那程伯又有过节,如今被押在桃花坞中,岂能好过?想到这里,心中一紧,却又无可奈何。桃花坞不仅联合了晋国,更请来了玄武七宿相助,如此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想要救出沈庸二人,当真难如登天。
柴鄂此来桃花坞本是受了程伯之令,在此将从孟昶那里抢来的山居图交于桑维翰,哪知却碰到周自横来救人,他有意在桑维翰面前耍弄手段,当下发足抢出,暗运内劲,向周自横扑来。柴鄂自负轻功天下无匹,快如疾风般近前,右手一扬,往周自横面门拍来。周自横左手点叩,及时格开,身形转处,右手握爪向她后心抓去。这招“阵马风樯”是他七十二路擒仙手里的杀招,讲究伸手擒拿快打慢,手似流星眼似电,不知有多少江湖豪杰便是死在这毒招之下。柴鄂脚下画了个半圈,随即一斜身,正好避过周自横的杀招,心中却暗暗一惊:“这厮的擒拿手法好生毒辣。”登时收功内敛,闭住门户,大敌当前,已不敢浮躁轻忽。
周自横凭一招之威,占得优势,而后挺身复推,擒仙手变化万千,往柴鄂攻来。柴鄂轻功高明,手上功夫却着实一般,他见周自横来势凌厉,难以硬挡,向后急跃开一步,闪过周自横的攻击。可周自横哪里给他空间,闪身抢到柴鄂身前,一招“分筋碎骨”直拿柴鄂手肘,擒拿之术本身就是以反侧关节为目标,只有制敌人于死地,方能保全自己。周自横步步紧逼,柴鄂的身法已渐现散乱。蓦地呼呼连响,周自横双手分摊,左手取柴鄂右肩,右手抓柴鄂腋下,左右两个方位同时击出,教他绝难闪避。柴鄂纵身高跃,周自横陡然变招,左手反扣一把,抓住柴鄂右脚,正要发力,又听嗤的一声,竟斜里飞来一根银针。周自横急忙收手,他本也是用暗器高手,只瞟了一眼,便已知道那银针有毒。又听嗖的一声,那毒针在他手侧飞过,周自横回头喝道:“什么人在那里偷施冷箭?”话音未毕,见一獐头鼠目的书生踱步而来,却是虚日鼠元不才。他走到柴鄂身后冷笑一声,说道:“老六你真是丢人现眼。”
周自横一怔,他不想今日的桃花坞竟有如此多的武林人士助阵,正要思索脱身之法,那元不才已挥动手中纸扇向周自横攻来。他刚才看出周自横擒仙手的变化,当下以快打快,想要遏制周自横的攻势,但见他纸扇之上招数快极,横扫斜击,猛力急攻。周自横见敌势猛烈,瞬时化疾为缓,避实击虚,手上力道却有增无减,只听砰地一声,扇掌相抵,元不才顿觉一股雄力传来,赶紧后撤一步,缓了缓神。这擒仙手的要诀便在这“百巧百能,无力不实”八字之上,元不才不明就里,当头便吃了亏。
柴鄂见元不才败阵,也是冷笑一声,嘲道:“原来你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嘛。”元不才心下一怒,举扇搂头向周自横劈落,周自横伸手去挡,二人攻守间,又缠斗在了一起。
被关在铁屋中的沈庸,不知寨子外面正在激战,他已被关了一天一夜,此时透过铁门缝隙往外看去,只见东天月缺如勾,已挂在当空,沈庸摇头叹道:“光阴倏忽,又到夜幕,也不知自己要被关到什么时候,薛姑娘现在又在哪里!”忽听得铁屋外有声音道:“臭小子,你已命在旦夕,还有空去想别人!”沈庸听得出,那说话之人正是杨玉鸣。
沈庸隔着铁门,大声叫道:“你到底是谁,与我父亲有何过节,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杨玉鸣冷笑一声:“干什么?当然是要慢慢折磨你,再让那老贼来救你,等沈老贼到了我的地盘,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庸怒道:“你胡说八道的到底要干什么!”杨玉鸣仰天笑道:“老天对我也算不错,能让你落在我手里,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是谁。”沈庸再不说话,只想听一听这人到底是谁,与父亲又有什么渊源。
原来二十多年前,杨家在巴蜀之地也是大户人家,与沈宝山的沈家倒也相差无几。后来沈家与杨家在成都争做霸盘生意时,沈宝山为将杨家彻底打败,便拉拢了当时的两川节度使孟知祥,在孟知祥的帮助下,致使杨家生意银两亏缺、货物滞销,杨家当家人杨玉泰也因此重病卧床。危难之际,沈宝山不仅以孟知祥名义喝退想要扶持杨家的富贾,更是步步紧逼,不断将杨家财产纳入囊中。最终无依无靠的杨玉泰病重离世,而他那年幼的亲弟弟却不知去向,沈宝山只当他年幼无知,也并未江他放在心上。没想到他流落四方后被人收留,送往扶桑学艺,艺成归来之时,便要决心为哥哥报仇。
沈庸听了杨玉鸣的话,十分诧异,轻声问道:“难道你就是那个孩子?”杨玉鸣长叹一声,道:“不错,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沈庸摇了摇头:“单凭你一面之词,教我如何取信,更何况父亲在蜀中名望颇隆,又岂会是你口中那般心肠毒辣之人?”说着说着,自己猛咽了一口口水,接着道:“不会的,父亲向来为人正直,定是你在污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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