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华笑道:“啧啧啧,姑姑刚见了人家的面,就这么关心。”孟逸然插口道:“喂,你别打岔成不成?听她说呀。”南宫月华笑道:“你不是不爱听吗!”孟逸然道:“我忽然爱听了,不可以吗?”南宫月华笑道:“好吧,我不打岔啦!”
南宫无忧横了她一眼,说道:“那时我又起了疑心,这人是谁呢?看服色,是墨攻派的弟子,怎敢这般大胆,到这里来捉神龙窟的地龙?又见他右手拿出一根短短的铁棒,伸到五花口边。五花便一口咬住。我走近细看,原来铁棒中间是空的,五花口里的毒液不住流出来,都给铁管子盛住了。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偷蛇毒来着。怪不得这几天来,蛇窟里许多蛇儿不吃东西,又瘦又懒。我叫了起来:‘喂,快放下!’同时取出蛇管一吹。他听得声音古怪,抬头看时,五花头颈一扭,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他忙把五花丢开,想打开木箱拿解药。我说:‘你好大胆子!’抢上前去。哪知他武功好得出奇,只轻轻一带,我就摔了一跤……”孟逸然插嘴道:“当然啦,你怎么是他对手?”
南宫无忧白眼一翻,道:“可是五花毒性何等厉害,他来不及取解药,便已蛇毒发作,晕了过去。我走近去看,忽然心里不忍起来,心想这般年纪轻轻的便送了性命,太可惜了,而且又是这么一身武功。”南宫月华道:“何况又这么俊!于是你就将他救了回去,藏在屋子里,拿药给他解了毒,等他伤好,你就爱上他了?”
南宫无忧叹道:“不等他伤好,我已经把心许给他了。那时教里的师兄弟们个个对我好,但不知怎的,我都没把他们瞧在眼里,对这新入教的陌生人却神魂颠倒。过了三天,那人身上的毒退了,吃了我给他的饮食,我问他偷偷来神龙窟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是教中禁地吗。他说我救了他性命,不能瞒我。他说他叫孟兼非,本是江南人,身负血海深仇,对头功夫既强,又是人多势众,报仇没把握,听说墨攻派精研机关和毒药,天下首屈一指,因此赶到嘉米尔高原来,想学功夫……”
她说到这里,王嘉遇和孟逸然方才明白,原来孟兼非加入墨攻派,是为了学武功,要对付的大对头自然就是吉祥堡了。
只听南宫无忧又道:“他说,他入教后,暗里窥探了许久,学到了些制作机关、炼制毒药的门道,便来偷神龙窟里地龙的毒液,要炼在暗器上去对付仇人。又过了两天,他伤势慢慢好了,谢了我要走。我心里很舍不得,拿了两大瓶毒蛇的毒液给他,他就给我画了这幅肖像。我问他报仇的事还有什么为难,要不要我帮他。他笑笑,说我功夫还差得远,帮不上忙。我叫他报了仇之后再来看我,他点头答应了。我又问他什么时候来。他说那就难说了,他要报大仇,还少了一件利刃,听说峨眉派有一柄镇山宝剑倚天剑,需得先到四川峨眉山盗剑。但不知是否真有此剑,就算有,能否盗到,什么时候能成事,也说不上来。”
王嘉遇心想:“不归太岁做事当真不顾一切,为了报仇,什么事都干!”
南宫无忧叹道:“那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只想要他多陪我些日子。我好似发了疯,什么事都不怕,明知是最不该的事,却忍不住要去做。我觉得为了他而去冒险,越是危险,心里越快活,就是为他死了,也是情愿的。唉,那时候我真像给鬼迷住了一样。我对他说,我知道有一柄利刃,锋锐无比,什么兵器碰到了立刻就断。他欢喜得跳起来,忙问在什么地方。我说,那就是我们墨攻派代代相传的墨玉笔!”
王嘉遇听到这里,心头一震,不由得伸手一摸贴身藏着的墨玉笔,想起南宫月华曾说这是她们的镇教至宝,当时跟她剧斗方酣,只道她随口乱说,原来确与墨攻派颇有干系。
南宫无忧继续道:“我对他说,这兵器是我们教里的三宝之一,藏在玉龙雪山的毒龙洞里,那是我教的圣地,洞外把守得甚是严密。他求我领他去偷出来,他说只借用一下,报了大仇之后一定归还,他不断地相求,我心肠软了,于是去偷了哥哥的令牌,带他到毒龙洞去。看守的人见到令牌,又见我带着他,便放我们进去。”
南宫月华道:“姑姑,你难道敢穿了衣服进毒龙洞?”南宫无忧道:“我……当然不敢……”孟逸然插口问道:“为什么不敢穿了衣服进那个……那个毒龙洞?”
南宫无忧哼了一声不答。南宫月华道:“毒龙洞里养着成千上万条鹤顶毒蛇,进洞之人只要身上有一处蛇药抹不到,给鹤顶蛇咬上一口,如何得了?这些毒蛇异种异质,咬上了三步毙命,最是厉害不过。因此进洞之人必须脱去衣衫,全身抹上蛇药。”孟逸然道:“哦,你们当真……当真……”
南宫无忧道:“当真什么?若不是这样,又怎进得毒龙洞?于是我脱去衣服,全身抹上蛇药,叫他也搽蛇药。他背上擦不到处,我帮他搽抹。唉,两个少年男女,身上没了衣衫,在山洞中你帮我搽药,我帮你搽药,最后还有什么好事做出来?何况我早已对他倾心,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把身子交了给他。”
孟逸然听得双颊如火,王嘉遇只感到林美茹软软的偎倚在自己胸前,觉得她身子渐渐热了起来,心中忽想:“美茹对我温柔体贴,从来不像二妹那样动不动就大发脾气。”为什么这时忽然生此念头,却也说不上来。林美茹却想:“我爹爹死了,没人对我怜惜照顾,世上唯一的依靠,便是身边这个……可是,可是……那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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