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无忧幽幽叹道:“你说我不怕丑,那也不错。唉,后来我就推开内洞石门,带了他进去。这墨玉笔和其余两宝放在石龙的口里,他飞身跃上石龙,就拿到了墨玉笔,哪知他存心不良,把其余两宝都拿了下来。那便是三十二枚金棋子和那张《蒋公宝库图》了。”她说到这里,闭目沉思往事,停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见他把三宝都拿了下来,就知事情不妙,定要他把金棋子和《蒋公宝库图》放回龙口。”孟逸然早知那是什么,却故意问道:“什么宝库图?我爹爹一心只想报仇,要你们的旧地图来有什么用?”
南宫无忧道:“我也不知是什么地图,这是本教传下来的。哼,这人就不存好心,他也不答我话,只望着我笑,忽然过来抱住了我,后来,我也就不问他什么了,他说报仇之后,一定归还三宝。他去了之后,我天天念着他,两年来竟没半点讯息,后来江湖传闻,说江南出了个游侠,使一支怪笔,善用金棋子伤人,武功又高,做事又不顾后果,江湖人称‘不归太岁’。我知道定然是他,心里挂念他,不知报了大仇没有。过不多久,教主起了疑心,查到三宝失落,知道我曾带人入洞,要我自己了断,终于落成了这个样子。”
孟逸然道:“为什么成这个样子?”南宫无忧含怒不答。
南宫月华低声道:“那时我爹爹当教主,虽是自己亲妹子犯了教规,可也无法回护,姑姑依着教里的规矩,服了解药,身入蛇窟,受万蛇咬啮之灾,她脸上变成这个样子,那是给蛇咬的。”孟逸然不禁打了个寒战,心中对这个老乞婆顿感歉疚。说道:“这……这可真对你不住了,我先前实在不知道……”南宫无忧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南宫月华又道:“她养好伤后,便出外求乞,依我们教规,犯了重罪之人,二十年之内必须乞讨活命,不许偷盗一文一饭,也不许收受武林同道的周济。”
孟逸然低声说道:“要是我爹爹真的这般害了你,那确是他不好。”
南宫无忧鼻中一哼,说道:“我给成千成万条蛇咬成这个样子,受罚讨饭二十年,那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那日我带他去毒龙洞,这结果早就想到了,也不能说是他害我的。他对我不起,却是他对我负心薄幸。那时我还真一往情深,一路乞讨,到江南去找他。到了浙江境内,就听到他在金华shā • rén 报仇的事。我想跟他会面,但他神出鬼没,始终没能会着。等到见到他时,他已给人抓住了。你们知道抓他的人是谁?”
南宫月华道:“是金华的仇家吗?”南宫无忧道:“正是。就是刚才你见到的吉祥堡那几个老头子。”南宫月华和孟逸然同时“啊”的一声。南宫月华是想不到吉祥堡的人竟与此事有牵连,孟逸然是听到外公们来到汉城而感惊诧。
南宫无忧道:“我几次想下毒害死敌人,但这些人早就在防他下毒,茶水饮食,什么都要他先试过,这一来我就没法下手。他们押着他一路往北,后来才知是要逼他交出那张地图来。有一次,我终于找到机会,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说身上的筋脉都给敌人挑断了,已成废人,对头武功高强,凭我一人决计抵敌不了,眼下只有一线生机,他正骗他们上玉璧峰去。”南宫月华问道:“他到玉璧峰去干什么?”南宫无忧道:“他说天下只一人能救他,那便是兰陵派掌门人云山禅心颜谷峰。”
王嘉遇在床底听着这惊心动魄的故事,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不知是痛恨、是惋惜、还是怜悯?这时听到师父的名字,更凝神倾听。
孟逸然听南宫无忧提到了王嘉遇的师父,也更留上了神,只听她接着道:“我问他颜谷峰是什么人,他说那是当世第一高手,他虽从未见过,但素知这人正直仗义,要是见到他如此受人折磨,定会出手相救。他说吉祥堡五老的五花阵很厉害,又有崆峒派的人相助,除了颜掌门的,别人也打他们不退,他叫我快去玉璧峰,向颜大侠哭诉相求。我答应了,但我上得玉璧峰,找到颜大侠的居所,他却不在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便在玉璧峰绝顶上闲逛空等,一天见到悬崖峭壁上有个大洞,黑黝黝的长得挺怪,我用树皮搓了根长索,缚在悬崖顶的一棵大松树上,吊下去瞧瞧。那洞里面有条山崖的裂缝,像是条过道,走进里面又有个山洞,像一间房那样,晚上我就在那里过夜。过得三天,那五个老头儿抬着他上了山顶,还有两个崆峒派的道士,他骗他们说,那张地图藏在玉璧峰绝顶,可偏不肯说到底是在哪里。五个老头儿不住对他上刑,他东拉西扯,五老大发脾气,可是财迷心窍,怕下手太重,弄死了他,又怕惹得他拼死不说,终究得不到宝藏。我乘他们吵吵闹闹,心神不定的当儿,下了几剂补药。崆峒派的两个臭道士一补就虚火上升,补死了。吉祥堡的老三、老四也补得手足麻痹,半天行走不得……”王嘉遇心想:“怎么吃补药就补死了,哼,她有这么好心,给敌人进补?什么补药,还不是毒药!”
只听得南宫无忧好声好气的说道:“孟姑娘,你精神还好吗?我配两剂十全大补汤给你补补身子,好不好啊?”孟逸然道:“呸,你要下毒害我,快快动手好啦!不过我补死之后,你永远见不到我爹爹啦。”她料知南宫无忧心中所企盼的,只是想见她爹爹一面,倘若杀了自己,线索便断,自己命悬其手,非吊住她胃口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