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上下在她的珍珠耳坠和新裙子上看了半天,话中有话地说。
哼,还想拿以前的那套博得陛下的宠爱,想必是没了别的法子吧。
裴知意被人这样看着,好似是一只宠物般,没了全部的尊严。
但是陛下还没让她起身,她只能笑着不说话。
赵承基的眉宇间沾染上一些不悦的神色,眼神落在叶青蕊身上,是在示意她不要那么张扬。
接着短暂地把目光移到裴知意这边:“准了。”
裴知意听完他的应允,转身加快步子离开了湖心长亭。
绿蚁和红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见主子的神色,担忧的紧,两个人跟在她身后,往追云阁的方向去了。
若是裴知意有意回头,便能看见,赵承基的眼神,在她身上没有离开过。
“太子殿下。”叶青蕊心里打翻了醋坛子,忍不住把太子的魂儿叫了回来。
赵承基的心思明显已经不在这里,更不在她身上,随意打发了一句:“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要回去歇息了。”
话音刚落,不等叶青蕊说什么,提步离开了。
“陛下!”叶青蕊不甘心地追着喊他,然而清河公公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步伐止住了。
她知道不能再惹殿下心烦了,落寞地站在原地。
她还不清楚吗?
赵承基那么明显的不悦,八成就是因为她话中有话地嘲讽那个裴知意。可是一见到她故意勾搭太子的模样,她能不大发脾气,就已经是莫大的忍耐了。
她记住这个女人了!
赵承基走在回慎行殿的路上,朝追云阁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知意刚刚眼眶中的泪,还有脚底下轻飘飘的步伐。
要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赵承基骗自己的鬼话。
宫人们当然亦跟着放慢了脚步,在石子路上,跟在赵承基背后,慢悠悠地走着。
清河公公打断了他的沉思:“时候不早了,膳食应该是准备好了。”
赵承基便终于把目光从追云阁的方向收了回来,恋恋不舍地回慎行殿了。
其实,如果赵承基再向追云阁那边走上十来步,便能看见,裴知意额间渗着许多汗珠子,已经走不动路了,坐在石凳上喘着气。
这一错失,便是许久不能弥补的了。
裴知意打起精神回到追云阁,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子,倒在了床上。她病了,这一次病得比之前每一天都更加凶狠。
追云阁的各位宫人,都急坏了。
绿蚁倒了热水,小心地放在唇边吹凉些了,才给裴知意一勺子一勺子地喂水。
裴知意一口也喝不下去。
伸手探探额间,烫得如同滚开的热水,绿蚁着急地泪珠子直往下掉。
“顺子人呢?没传来消息吗?”红泥在卧室之中走来走去。
顺子急匆匆地跑去慎行殿,看看能不能见太子一面,别的不求,好说歹说,能宣一个御医来,给昭训瞧瞧,这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去了这半柱香的功夫了,还是一丁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大夫的责任就是看病,为什么御医坊里的这些个家伙,不把人当人了哪?非要烧坏了才作数?”绿蚁跺着脚说。
是,追云阁是没有以前的偏爱了。
假若殿下还那般偏袒着追云阁,这些御医敢如此轻视他们,也不怕掉了脑袋吗。
“绿蚁,别瞎着急,快再去打盆热水来。”红泥不许绿蚁再胡说八道了,让别人听见不好。
再转头看看裴知意。
呼吸急促,两颊绯红,一看便是生着大病的模样。
“这可怎么得了?人都得病糊涂了!”绿蚁担忧地看着说。
她记得之前有个同龄的婢女,也是如裴昭训这般模样,没撑过一夜,人便没了。
回忆起那样的事情,绿蚁更是担心得团团转,她不是大夫,帮不上什么忙,拿了热水一口一口地给裴知意勉强喂点。
约莫两三柱香的时间了,顺子回来了,顾不上许多礼仪规矩,急匆匆地到了绿蚁红泥面前。
眼下,裴知意的情况更不好了。
甚至在昏迷中开始小声说起听不清楚的话来。
“昭训还好吗?”顺子关切地说。
“昭训一口水都喝不下去,我勉强喂了点,而今这会儿,开始说些胡话了,我听着像是在叫太子殿下的名字。顺子,慎行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绿蚁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顺子是不敢开口说,怕她们两个失望,犹豫了半天,终于叹息着讲:“别提了。慎行殿压根不欢迎我,我半个门槛都没摸着,就被内卫驱赶走了,我苦苦求了半天,也不肯给我通报一声。”
顺子吃尽了苦头,还是挑得轻的给绿蚁和红泥说。
“昭训烧成这样了,他们也不肯松口?”
“他们都知道了,都知道了,就是跟个石头似的,说什么也不肯进去打扰,说殿下的灯都熄了,按规矩内卫不能进去。我害怕追云阁这边出事,没法子,先瞧瞧昭训的情况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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