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基当然也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
胡闹!花着宫里的俸禄,实际上却是几个废物!
一时间,追云阁无关的人都纷纷识趣退下了。卧室里,还站着赵承基,绿蚁红泥和清河公公侍奉在侧。
绿蚁轻轻地把汤药吹了吹,眼看着吹凉了些,才递到裴知意的面前,无奈裴知意迷迷糊糊的,一点都塞不进去。
绿蚁慌乱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唉。”赵承基浅浅地叹了口气,拿眼前的绿蚁没有什么更多的话讲,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干不好。
那日,假如不是裴知意一直苦苦地拦着,这俩丫头早在永巷里了。
赵承基挥挥手,绿蚁识相地把药放入了他的手心。赵承基顾不得许多了,眼下只要让意儿喝下药,早点好起来,比什么事情都重要,哪还能管这几个下人的眼光呢?
他扬起下巴,把苦涩的药含在口中,低头凑近了裴知意的双唇。
“唔噜。”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裴知意喝下药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绿蚁和红泥也不想再去思虑别的,乐呵了起来。
给昭训喂进去药了!
太好了!
之前那个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是把她们都吓坏了,现在好了,能喝药,就一定有康复的希望。
清河公公也是跟着偷偷长舒一口气,裴知意对赵承基来说地位如何,再是没眼力见也明白了,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得跟着倒霉。
赵承基看见方法奏效了,又是一口一口地含着苦涩的药,慢慢地给裴知意传过去。
结束之后,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化开了。
清河公公贴心地准备了一小份甜粥,赵承基喝下,缓解了许多。
“好了,今日便不回慎行殿了。”
“太子,您如此操劳,不如让在下看着昭训,若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立马转告过去。”
清河公公担忧地说。
“你做主还是我做主?”赵承基的言辞中语气严厉。
清河公公再担心,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挥挥手,唤绿蚁红泥她们几个,跟着一起从卧室出去了。
可是追云阁出了这么大的动静,fēng • bō 还没过去,这几个贴身的宫人又哪敢真的入睡,一个二个挪了椅子来,在房外不远处坐着。
再看看卧室里面。
终于安静了。
赵承基好久没这样安静地看过裴知意了。
他的眸子再也不用克制,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她可爱的模样收入眼中,思念疯狂地涌上了心头,他们有太久没见面了。
久到只有靠一直沉浸在案牍的朝廷之事中,赵承基才能缓解这种思念。
他纵使有天大的火气,也消了。
可是他是太子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放出了狠话,要冷落追云阁,怎么好把自己亲口说的话当没发生过?
不知道有多少次,他都差点往追云阁的方向走过来了,又压抑住自己的想法,回到了慎行殿休息。
有时候,意志力薄弱了,对裴知意思念得紧,他便打开书,焦躁地读着。
裴昭训讨厌如意丹,讨厌他。
她更喜欢自由,不是吗?
赵承基夹在两种想法中间,不知道做什么选择才好。
赵承基连自己怎么想的都没捋顺,哪晓得裴知意先一步忍不住思念,到湖心长亭去看他了。
当时,他是多么想近距离看看好久没见的,他的意儿,正巧叶青蕊唤了,省得他开口的麻烦。
可是这样的行为,在裴知意眼里,完全变了味道。
赵承基的眉宇皱起。
裴知意简直把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还是满朝皆畏惧的太子陛下吗?从前的他,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当机立断的。
犹豫了这么久,他和裴知意的事情也应该有一个结果了。
自打意儿病倒在塌,赵承基的真实想法再也骗不了自己,他偷偷地跟自己说,假如裴知意成功熬过了这一劫,他便可以什么都不同她计较。
讨厌如意丹?
不吃也罢。
怀了龙子?
生下来!
假若是个公主,便极尽偏爱,让她活成裴知意那般良善可爱的性子。是个男儿,便亲自教他拉弓习字,将来必定能不输自己的风采。
“意儿。”赵承基怜爱地唤着她的名字,伸出手撩开她额间的发丝。
因为高烧,裴知意的发丝都汗湿了,一副模样甚是可怜楚楚。
牵起她的手,揉在自己手心中,那伤口还系着绷带,是为了做香囊伤的吧?
他心疼地跟她十指紧扣,最后把那可人儿抱在自己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好起来吧,意儿,原谅你了。”不生气了。
裴知意的烧,退了又烧,烧了又退,折腾了一整夜。
安御医过来看了三四回,后来嫌麻烦了,唤下人弄了张藤椅,在不远处合眼休息。这样一旦裴知意有什么情况,他就不用被吩咐着来回跑了。
尽管对赵承基安慰了很多次了,说裴知意真的不会有大事,更不会突然就没了命。可是赵承基耳朵听进去了,脑子压根没听进去,但凡一摸着裴知意烧起来,便进紧张兮兮地喊安御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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