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阮衍坐在辉腾的驾驶位，后面坐着裴容深。
他摘了长发，换上皱巴巴的羽绒服，嘴边还有没擦干净的口红，紧攥着方向盘直挺挺地坐着，虎口处干裂泛白，全身紧绷僵直。
“裴先生，那我开了。”
汽车缓缓启动平稳向前开去，他们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阮衍能闻到他身上的苦茶味，沁入心脾的苦涩。
阮衍放轻呼吸，不想让裴容深闻到自己身上洗衣粉的气味，这么廉价的气味让他自卑，他想摇下车窗却迟迟没有压下。
私心。
私心想要，沉溺在他的气息里。
车停了。
像是过了很久，其实不过两分钟而已。
“裴先生，请问还有什么要求吗？”阮衍公事公办地问。
“下去。”
阮衍心脏剧烈地跳着，熄火松安全带调整座椅，“祝您一路顺风，有问题请随时联系4S……”
“滚。”
阮衍不再说话，拘谨地下了车，在关门前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阮衍，你怎么还有脸见我，我看见你就恶心。”
“……对不起。”
车已经被司机开走，这句道歉没有用，听不听到都无所谓。
冷风一吹，阮衍跟着打了个寒颤，松开的掌心里全是掐出来的红印。
都是他活该，是他先对不起裴容深。
晚上，阮衍买了蛋糕和水果回家，虽然是个比较老旧的小区，但水电供暖都有，还算安全和卫生，周围街坊也很和蔼。
阮衍刚走到五楼，还没敲门就看到门开了，从里面扑出一只小团子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说：“今天也没有词到噢！”
一整天的疲惫被治愈，坏心情散了大半。
门口的老人笑得慈祥，“崽崽一早就等着了，我都没听到敲门他就来开了。”
阮衍宠溺地摸着腿边的小挂件，跟老人感谢，“辛苦李阿姨了，崽崽没给您添乱吧。”
“没有，崽崽特别乖，我一孤寡老人反正也没事，有人陪着还高兴！”
“崽崽敲喜欢李奶奶，还给李奶奶揉胳膊。”崽崽扬着脸求表扬。
阮衍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先开了对面的门，“崽崽真棒，拿着蛋糕回家等爸爸。”
崽崽离开后，他把水果和钱给李阿姨，“李阿姨这是给您买的水果，还有今天该给您钱了，麻烦您照看崽崽了。”
“瞎客气什么！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应该的您拿着，这钱您数数。”
李阿姨抽出三张还给他，“就要这么多！你天天给我买东西，这钱你留着。知道你顾孩子，但也不能不顾自己，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回去吧，崽崽放在我这里你放心！”
“谢谢李阿姨。”阮衍没再推拒。
一回家就被崽崽黏住，粉嫩嫩圆嘟嘟的小脸上全是得意，“爸爸，我今天学了数数，可以数到三百啦。”
“这么厉害，那睡觉的时候数给爸爸听好不好。”阮衍抱着他坐在沙发上，闻着奶甜的小家伙，崽崽还没有分化，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奶甜味，闻着很舒服。
“好呀！”崽崽打开小蛋糕的盒子，“好漂亮~”
阮衍笑得眼睛眯起来，抱着他左右晃动，两人笑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爸爸。”崽崽挖了一勺小蛋糕，“给你次。”
阮衍偏头，“爸爸不喜欢吃蛋糕，崽崽一周只能吃一个，太甜了对牙齿不好。”
“唔……”崽崽珍惜地看着小蛋糕。
阮衍又洗了草莓放在蛋糕上，“晚上只能吃三颗。”
崽崽留了一颗放到他嘴边。
阮衍还是偏头，“爸爸不爱吃草莓。”
崽崽学着他的语气，粉雕玉琢的小脸惹人疼爱，“爸爸不能挑食噢，草莓有营养。”
“次掉！次完我们去刷牙。”
阮衍笑着吃下，满口甘甜，汁水在口腔散开。
“好次吗？”崽崽黏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
阮衍抱着他亲了亲又抱了抱，“草莓不好吃，但是崽崽喂的就好吃。”
“嘻嘻，崽崽好厉害。”小崽崽开心的咯咯笑，然后又黏到阮衍身上，软甜甜地问：“爸爸今天不开心吗？”
小孩子很敏感，阮衍情绪隐藏的再好也还是被察觉到了。
他笑着伸手，“是有一点不开心，需要崽崽的抱抱补充能量。”
“抱~爸爸的不开心都飞走吧！”崽崽扑上去抱住他，软软的身体紧紧搂着他，小手在他后背拍着。
阮衍深吸了一口气，奶香甜蜜，他突然就绷不住了，一放松下来喉头就有些发涩，抱紧自己的宝贝。
“爸爸开心了吗？”
“我的崽崽对我真好，爸爸爱你。”阮衍声音很小，怕被听出端倪。
崽崽笑眯眯地扬着头，“崽崽也爱爸爸。”
阮衍吻着他的发顶，他的宝贝是他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