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息什么身份,周隐是搞不明白了。只知道他样样比自己好,就是这个“遁”字,他只能靠自己的双腿双脚,而文息,只需要把小拇指与无名指弯曲后,剩余手指朝天置于眉心与胸口间,接着就会出现一道微光,然后,文息就不见了。
这像是道家手势,又像是武家,他不明白,只觉得文息很厉害,而自己,太不堪入目了。
周隐冷冷一笑,回头看了一眼文息:“少打趣我,不浇我冷水会死吗?”
“府君只有有自知之明,才能有上升之空间。”
周隐耸耸肩,随他怎么说,他也没什么能讲的了。
下午,三人进了一片林子。林子里铺着厚厚的一层枯枝烂叶,叶子肥硕却泛着幽黄,枝丫上干枯如纸。脚边偶尔有一两只眼睛突出,舌头发紫,嘴角冒着黑血的死鹿或者是断脚的鸟雀。时不时就会有动物残骸,如同是一片暴殄天物的屠杀场一样,屠杀树叶与动物。比起血腥肮脏,更充满了一种诡谲,以及一类令人不安的惨厉。
习深与周隐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劲。周隐皱着眉头,看着习深:“怎么回事?”
习深“嘶”了一声,奇怪的抚过胡子:“我来时就是这条路,但是并没有这片林子。
周隐叫另外两人都停了下来,然后扬起头看着这个林子。
林子里风声很大,如同就在耳边不停的刮动一样,这地上的叶子不飘,自己的衣袖不动,就连皮肤上,也没有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风声乱了起来,他抬起眼睛,六只眼睛同时看向林子极深的深处。
就从那片模糊不清的老树影绰之中,射出一支羽箭来,箭镞直直的往前飞,就连尖利的镞剌开风阵的声音,都在耳畔拉铃。
周隐立刻躲开,然后回头看着羽箭飞向身后的树干。
但箭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直愣愣的崩在上面,而是如同一个漩涡一样,慢慢减弱刚刚迅雷之势,在树干上慢慢随一阵风消逝了。
周隐心下一震,看向习深:“这是幻林。”习深脸色一白,下一刻就冷静如水:“那我们要等人来。”
周隐走过去,他本要怪习深为何走这条路,可走到跟前,又觉得习深没必要这么做。毕竟这么做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等人来?”周隐话音刚落,就见空中又射来三支羽箭,习深文息各中一箭,二人的身影都扭成漩涡而消逝了。
接着,周隐就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呆子!”
又来了一支箭。周隐这才明白,这箭是在救他。他这才敢闭上眼睛,接受这支箭。
等到箭入体内,还没感到疼痛之时,他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风声,身上被寒冷的露水打湿,头顶是一片破晓,北斗星挂在天上刺眼。身下是一片草甸丘原,周围躺着习深与文息。他慢慢坐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脑海里的风声,而是真正在耳畔呼啸的风,但这种在耳边呼啸的声音,慢慢也消失了。
周隐扭过头,这才看见一个女子坐在外面,抱着膝,头发一直垂到腰下,一身骑射装扮,腰上挂着一把黑色鞘,紫色柄的短刀,以及一个箭筒,里面还有数支箭,身边放着一把弓。
女子听到声响扭过头来,看向周隐。
女子玉肤红唇,细眉星眸,眼角挂着两丝稚气,可爱里不失清丽,白玉无瑕的皮肤在昼光里如同透亮的雪一样。
“你醒啦?”女子站起身,走到周隐身边,蹲下。
周隐立刻从发愣的滋味里反应出来,看着都迷迷糊糊刚醒的同伴,立刻站起身:“多谢姑娘相救。”
“没事……”她笑着站起身,挥挥手:“举手之劳。”接着她看着三人并肩站着,奇怪问:“不知三位怎么闯进幻林里了?”
周隐看了一眼习深,然后道:“我想知道,怎么就出现幻林了?”
幻林不是真正存在的,而是施幻者为了所谓“捕猎”而设下的陷阱。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女孩笑笑,岔开话题。
“那姑娘叫什么?”周隐笑笑,揣起胳膊,看着女孩。
“我叫孟欲丞。”女孩笑着把身前的头发拨到背后去。
周隐喃喃念了一遍女孩的名字,就见习深立刻上前一步,皱着眉头,语气里显着惊讶:“姑娘的父亲可是东孟鎏余宫的?”
孟欲丞抬眼看向眼前这个老头:“老先生……”她背着手,打量着习深:“什么人物?”
周隐听了习深这么问,便知道有缘由。他走到习深前面,瞧着孟欲丞,她发髻正好与天外的流云映衬,如同是她云鬓上的玉簪。
“姑娘什么人物?”周隐微微扯扯嘴角。
孟欲丞看了周隐一眼,来回踱了两步,站立抬头:“先生什么人物?”
周隐看了习深一眼,慢慢敛去笑容。“你知道。不然你不会救我们。”文息站在后面,把周隐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的确知道。”孟欲丞点点头,爽快的承认。紧接着,她又卖关子:“而且,我父亲也知道。”孟欲丞狡黠一笑,看着周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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