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愔儿欠身一礼:“是,奴才遵命。”
往后的日子倒颇为风平浪静,并没有再出现什么变故扰得陆愔儿不得安宁。
她仍旧会去普陀寺学医。只是最近王调的心思明显有些不对,总是动不动就走神。
陆愔儿问他:“师父,你怎么了?”
王调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寺里来了个女香客。”
“然后呢?”
“她是来为已故的丈夫祈福的。那样柔弱的一个人,膝下还跟着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陆愔儿见他明显已是萌动春心的样子,便道:“那你就救她脱离苦海呗。”
她本是随口一说,王调却蓦地激动起来,喜滋滋地道:“对吧对吧,你也觉得我应该救她出苦海吧?”
“当然啦,”陆愔儿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仔细看看,其实师父你长得也不差的。而且你名义上虽然是个乞丐,可在你徒儿我的努力下,你已经成了个腰缠万贯的乞丐了。像你这种条件,现在已经不好找了。”
王调本来还有点儿忐忑,经她这么一说,瞬间萌生了满腔的信心。
“对对,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她!”
王调兴致勃勃地跑了出去。
没过几天,他倒真的把那位美妇人追到了手。只是那位美妇人并不住在京城,等为已逝的夫君做完七天道场,她便要启程回老家。
王调毅然决绝要跟着那位美妇一道走。
临走时与陆愔儿话别,他从袖中又掏出几本不知从哪儿淘腾来的医书,交给陆愔儿道:“乖徒儿,这些都是为师不外传的心血,若不是看你确实有天赋,我是不会交给你的。你把这些看熟,以后这世上所有大夫里,你就能打便天下无敌手了!”
陆愔儿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可还是把书恭敬收下。
因很快就要离别,王调不免有些伤感起来,对她道:“乖徒儿,你师父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自认也见过不少人,可从来也没有见过如你这般心善的孩子。你放心,天上的神仙都是有眼睛的,以后他们一定会给你安排一桩好姻缘,一个世间最好的儿郎。”
陆愔儿笑道:“多谢师父吉言。”
那边远远站着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两只手里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遥遥地朝着王调这边看。
陆愔儿跪下,朝着王调磕了几个头:“徒儿拜别师父。”
王调把她扶起,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朝着那美妇走了过去。
普陀寺里没有了师父,陆愔儿往后很少会再过来。
就算突发奇想过来上香拜佛,她也再没有见过邹临祈了。
她开始常常去本草堂那边,帮着丁焦照料病人。
不觉又是一年过去,她长到了十六岁,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
她经常会从奕王府门前经过,而那扇门总是关着,甚少会打开。
偶或从里面抬出盖着白布的枉死的姬妾。
奕王的名声越来越坏,那些稍有些地位的官员谁都不肯把自己的女儿再送进奕王府了。
那日是个微雨天,她在本草堂里陪着丁焦和麻氏说话,偶尔过去抓副药交给病人。
外面又是一阵骚动,几个男子聚在医馆门前不远处,霎是热烈地交流着什么。
陆愔儿走出医馆。
细细的雨丝扑在脸上,并不怎么冷。
借着温和的风,她听到那些人说:“皇上已经下旨,要让刘丞相家的小女儿嫁进奕王府。”
另一人道:“这也太可怜了。刘绾溪是何等的尊贵,怎么能嫁给奕王那个残废呢,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陆愔儿抬起头,看向蔚蓝色的天边。
那里有一轮暖和的太阳,在下雨天里亮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