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岚指了指电视,笑得有些渗人:“你的意思是,我这么一受伤,电视机就飞速更新换代了?还有,那墙上印着两个小人的玩意是什么?”
那东西也是在墙上,只是位置略高了点,被固定在床头的对面,长得不那么方正,右边印着两个一黑一白,只穿了个裤衩的小人。
柏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嗫嚅道:“那是空调……”
所以空调又是什么?
而她额头上的爪印痕迹,也跟柏叶的不相像。柏叶是猫妖,而根据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她额头上的那个,更像是犬科动物的爪印。
夏岚靠床头,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几分柏叶无法拒绝的强势:“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突然被调派到A市,也是有蹊跷的吧?”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啊……
柏叶耳朵耷拉下来,吭哧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其实是因为,因为……”
接下来柏叶自己也编不下去了,他压根就没想到,夏岚这么不好哄骗,更何况从一开始就没想好说辞。
他无端的想起方初升的话来,由衷的觉得,相信了对方并决定骗夏岚的自己,真是蠢的可以。
见柏叶只低着头不说话,夏岚又道:“容我提醒你一句,我看到街上有好些会动的铁盒子,还有之前不常见的自行车,现在也似乎挺普通,几乎满大街都是,还有衣服这些……柏叶,你确定还要坚持刚才的话吗?”
希望落空,又被夏岚这么一通质问,柏叶的心情大起大落落到现在有点崩。
他仍是低着头,有些委屈的说:“我是骗你了,可我不能告诉你真相,否则的话,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你是担心,说了以后会对你不利?”夏岚纳闷了,“究竟发生什么了,你这么畏畏缩缩的?”
柏叶摇摇头,圆溜溜的猫瞳里盛满了坚定和诚恳:“我才不怕他呢,也不怕死!我是怕你知道真相了,他会对你下手。”
方初升会做出什么事来呢?柏叶大概能猜出来,可法力微弱的他不敢深想,也不敢把恐惧和害怕表露出来让夏岚知道。
他只能抱住夏岚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哀求一般的劝道:“岚岚,你不要再想过去的事好不好?我不想你被他害死,他很可怕的,并且特别狠毒……”
话还没说完,只听楼上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哭:“呜啊啊老公你死的好惨啊——”
夏岚心里一惊,没心思追究“他”是谁,在柏叶的搀扶下,一人一妖闪身来到五楼。
这里所有的窗帘都严实的被拉着,将阳光一丝不露的隔绝在外,满屋子阴暗,并且无端的让人感到压抑、阴森。
而哭声,就是从楼梯口对面的房间里传来的,与此同时,柏叶似乎闻见了一股檀香,以及什么东西被烧掉的味道,像极了祭拜时烧的纸钱。
柏叶知道这家旅馆里有“东西”,只是他不如夏岚,看不出也猜不透,却仍是紧张的把夏岚护在身后,后背弓起来,喉咙里发出带着颤的警告声。
那是猫在遇到威胁时特有的反应。
一阵阴风袭来,好似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大娘嚎哭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让你不要喝酒你就是不听!喝了也就算了,还非要酒驾!你说说你死了以后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可该怎么活呀!!”
跟她嚎啕大哭不同的是,有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在夏岚耳边飘忽不定地说:“嘿嘿,听到这样的往事,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没关系,哭出来就好。”
“只要你上香,并且烧把纸钱,这样,那些埋在地底下的人,就会收到你的思念……”
然而夏岚似乎什么也没听见,面无表情的盯着王大娘所在的房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声音又对柏叶道:“你其实很难过对不对?你背负了那么多,找她那么多年,可你爱的人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跟别的妖相爱不说,甚至连你的名字也忘记……你,甘心吗?”
甘心吗?柏叶圆溜溜的眼睛里有泪花闪烁,不由自主的望夏岚一眼。
原本他不觉得自己有多难过,可这个声音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他觉得心里委屈又憋闷。
偏偏那个恼人的声音,又在他耳旁道:“想让她想起你是不是?来,午夜时烧把纸钱,点三炷香,我就告诉你怎么做。”
柏叶又一次扭头盯着夏岚看。
此时,夏岚半张脸都在阴影里,面容看不真切,不过他心里知道,他的岚岚,一定还是那副冷静又理智的模样。
真的要岚岚记起他吗?
可那样的话,岚岚会把过去的一切都想起来吗?岚岚她,又会成为什么样子?
柏叶想让夏岚记起自己,又不想对方回忆起过去的那些不愉快,各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左右为难,并且那“东西”一直在他耳边煽风点火,怎么都屏蔽不了。
柏叶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在这空旷的楼道里,与大娘的嚎哭声形成了奇异的二重奏。
“岚岚呜呜呜……”
“老公啊,你死的好惨啊——”
被迫欣赏且是唯一听众的夏岚脑仁疼,她失血过多,头晕眼花不说还耳鸣,这下听到柏叶也一起凑热闹,顿时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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