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呈把他从护国寺冰凉的水中救起,又是夜呈把他从一片黑暗的后廊带到烛光下,也是夜呈把他从皇宫带出来,让他见到春风和煦,千里沃野。
自护国寺起,两人的缘分就在冥冥之中,指引许柒一步步走到这里。
护国寺里,落水那一刻的窒息感中,破水而来的身影,是新婚夜,小声说“夜呈,此生会与殿下白头”的人,是高热时,模模糊糊落在颊边的吻。
一切万般巧合,又阴差阳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夜呈在厨房搜剩菜剩饭,突然福灵心至,瞧瞧他,混成什么样了。
舀了一碗粥,还没吃完,林罪的副将匆匆忙忙过来通知去议事,夜呈叮嘱墨离同许柒说一声,赶去军营。
将手中的秘信展开,从夜呈的首座往下,分边是幽云骑右将军林罪,先锋卫离老将军,在是后将军沈忌,夜霄,再是各军的副将,朝歌门神一样的杵在旁边。
夜呈扣起手指敲桌,将信交给云一保存好“你们如何看。”
沈忌撇嘴,递过往来的一封信“我对比了一下,是高政的字。”
朝歌接过来,摆夜呈面前“是他的字无疑,可你们不觉得太突然了,那是高政唉。”
高句丽已经长达三月之久的内乱,对打碎了骨头,自己扛,自认脸面比命重要的傻子,会突然开窍,给他们写求助信这件事,可信度不高。
朝歌道“当年被他老子逼的,亲娘的坟都被人刨了,还不是一声不吭。”
夜霄沉思,道“那是个能忍的主,这些年你们也看见了。”
朝歌大声的嚷道“屁,那叫窝囊,你怎么不说他大智若愚。”
夜呈被嚷的手一抖,差点没把茶倒怀里,瞪朝歌“再大声一点,不是你滚蛋,就是我滚。”
朝歌正要顶嘴,看夜呈的脸色非常不善,乖乖闭嘴,离夜呈身边远一点,谨防夜呈踹他,嘀嘀咕咕的小声道“欲求不满,在大殿下那受了委屈,朝我发什么火。”
夜呈一个眼刀子飞过去,朝歌马上禁声,闪到一边。
夜呈点头“确实有些刻意,又不能不管!”
沈忌回道“世子……那要不要去。”
夜霄道“去是肯定要去,可我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人家指不定怎么防着我们,哥,你说,是不是。”
夜呈笑着看他,终于懂事一点了,还知道顾前后了“还有呢?”
夜霄左右的看,挠了挠耳朵,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再者,就是去的人身份还不能太低……”
夜呈勾唇“很好,能想到这么多东西。”
余人嘻嘻哈哈的打趣夜霄,笑声落到主帐外,岁月静好。
夜呈道“让密探在去探,若情况属实,在做打算。”
夜呈、夜霄俩兄弟打着灯笼,慢慢悠悠的往回家去,夜色朦胧,只能看见灯笼照耀的地方“哥,殿下怎么样了。”
夜呈将灯笼往夜霄那照过去一点“醒了一会,我出来时,好像又睡过去了。”
夜霄有些犹豫“哥……。”
夜呈看他一眼,抬手揉了揉夜霄的头“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夜霄往前偏头,低下头,小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别摸我头,我儿子都有我大了。”
夜呈郎笑出声“你也知道你儿子有你大了,一天到晚小孩子样,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夜霄还不服“我这不是成家早吗?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又有些懊恼的跺脚“我没说这个,我是想说……”
夜呈慢慢的跟在身后,看夜霄喋喋不休,一副欲言又止,又难以启齿的样,眼睛里的笑意都要荡出水来。
上前揽过夜霄的肩膀,用力的拍他头“哥知道你想说什么,大殿下很好……你家荀儿也还不错,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收了。”
夜霄惊讶的张大嘴巴,又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小小声“我媳妇宝贝着呢?”
夜呈“嗯,你说什么。”
夜霄呵呵呵的笑“哥,我回去问问我媳妇儿。”
夜霄他夫人林樱,是他从荆州拐回来的,典型的大户人家出身,夜霄平常宝贝的不得了,把林氏宠的没法没天。
成亲八年有余,夜霄都舍不得说她半句不是,夜呈故作为难,皱眉“这,殿下……”
成功把夜霄说的,眉毛都皱成一个疙瘩,才笑道“等,弟妹再有了,你在慢慢和她说,殿下不着急的。”
“啊”夜霄脸上红红的,有些扭捏,怎么人人都知道,他们有再要的打算。
兄弟俩嬉闹着往家里走,夜老夫人披着件短祆,坐在廊下,等两人回来,见到母亲,夜霄还跑上前撒个娇,夜呈则规规矩矩的行礼。
夜老夫人笑的开心,揉夜霄的头,夜呈道“刚刚是谁说,你儿子都有你大了,不能摸头来着。”
夜霄冲夜呈瞪眼,挥手让夜呈走“在母亲面前在大的人,也是小孩,你不懂。”
夜老夫人抬头看西院“樱儿,怎么出来了。”
夜霄顾不得撒娇,挺直腰板,抬起头看,见是骗他的,摸摸头,回院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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