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与许柒一墙之隔的位置,夜呈手紧紧的攥着桌角,忍的手上的青筋爆起,云一将带血的纱布丢进盆中,手上稳稳当当的解开另一个扎紧的绷带。
轻轻一碰,伤口化脓,散发着一股恶臭,夜呈疼的皱眉,绷带离体时,带起大片的脓血,云一不知从何下手,看着夜呈身上横七竖八的鞭刑,半天没动“世子殿下,我去请雨先生过来”。
夜呈轻舒一口气,将纱布侵入旁边热起的酒上,摇头“大殿下,怎么样了。”
云一观夜呈的神色,这几天不只雨落尘等人感觉出两人不对劲,连他也感觉出来了,挠头,许柒只是被雨落尘放倒了,没有多大的事,可他敏锐的察觉不能这么说。
夜呈转头看他“你刚不是从哪里过来吗?墨离怎么说。”
云一开了几次口,硬着头皮扯谎“不大好……”
夜呈将酒倒上后背,闷哼出声,反手用纱布一按,脓水唰一声溅出去“什么……”
云一看的一阵牙疼,赶紧接过夜呈手上的纱布,顺着往下擦,血哗的一声,狠咽一口,因为看不见夜呈的脸,感觉轻松了一点“说是旧疾又复发了,我刚出来的时候,殿下正拉肚子,拉的不成样子。”
云一搬出许柒前面一段时间的伤,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夜呈的表情现出,一瞬间的难熬,可云一的纱布一按上去,就疼的冷汗直流。
他用力的闭上眼睛,眼底血丝通红,是完全无法掩饰的心疼,夜呈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该怎么办,他和许柒要怎么办。
云一,花了好长时间,一寸一寸的处理下去,看的连自己后背都抽的厉害,但夜呈依旧强忍着,跟自己较劲一般,一声不吭。
等处理好,夜呈嘴唇煞白,有气无力的靠在床塌上,盯着窗边的躺椅发呆,云一收拾地上的残渣,谨慎的观察“大殿下,手肿的,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他说一句话,夜呈的表情就神经质的扭曲一下,好像忍不了了一样,可夜呈确实也忍不住了,扶着床柱勉强起来,批上衣服,慢慢的往卧房挪。
站在门口,犹豫半天没推开房门,手就顿在半空中,门这时被人拉开,雨落尘一看门口,夜呈一身酒气,一副摇摇欲坠的死人样,皱眉。
手里拎着一碗不知作什么用的,黑乎乎的药膏,让开他进去,夜呈攥紧手,踏入房间,雨落尘看着他的背,若有所思。
云一拿着满是血的纱布,正好要烧了,感觉到一股犀利的目光,雨落尘站在廊下,抱臂,表情非常之臭,看见他望过去,远远的丢过来一样东西。
云一伸手接过,雨落尘道“抹在伤口上,等一下去我哪里拿一副退热的药。”
墨离学着雨落尘的样子,轻轻的拍着许柒的背,听到动静回头,夜呈扶着屏风就站在他身后,站起来要行礼,夜呈摆手示意不用,小声道“睡不安稳吗?”
墨离点头,同样小声回道“好久没这样了,今天是不知道怎么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这几天态度转变的问题,墨离见他来了,要出去,夜呈先他一步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许柒,“我还要去西院,你在起吧!”
毫无疑问,那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手法,夜呈还没等天黑,就发起了高热,但他无所事事的招待客人,只是站起来送客的时候,眼前一黑,跌坐回椅子里。
沈忌回身探他额头“你先回去休息一会,我来守……”
夜呈给自己灌下一杯浓茶,摇头“我没事。”
强行被沈忌按回去,沈忌态度强硬“后日就要出殡了,你必须在场,你已经熬好几天了,你现在在发热,知道吗?”
强硬的被沈忌按回了次卧,许柒在里间点了一盏灯,屈膝缩在床上,夜呈勉强露齿一笑“醒了。”
许柒怯生生的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夜呈的错觉,许柒的眼里噙着一点水光,夜呈不适的偏开目光,许柒把被子撑开放好,挪到一边,让开一点位置。
这一间房用的时间少,透着一点阴冷。
夜呈只解了外衣,和衣侧躺下去,许柒只是一瞬,人就凑过来,想靠着夜呈,夜呈在这时转了个身背对许柒,他没有看到,转身的那一刻许柒眼底溢出来的泪。
许柒动作非常小心的往前蹭,小心的把头搭在他后背,是连夜呈都能感觉到他那诚惶诚恐的小心,心疼起来,若是以前,他肯定已经转身把他拥入怀中。
但这次他没有,夜呈已经打定主意“和离”,这是他和许柒之间唯一可以走的路,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夜呈背后的伤被许柒蹭了一下,生疼,他强忍了下来,甘之如饴,这样的几会,再也不会有了。
浑浑噩噩大半夜,夜呈模模糊糊刚闭下眼,浑身冷的难受等反应过来,自己剧烈的喘息着,许柒瞪大眼睛,紧张的半扒在他胸前,手掐在他的人中上。
夜呈目光涣散的看着,在面前焦距不下身影的许柒,悲从心来,他的夜霄尸骨未寒,他不能去报仇,连给他讨个公道都不行。
而面前的这个人,他的至亲至爱,是他刚发誓,想要保护一辈子的人。
可他的亲生母亲却亲手杀了夜霄,让他如何,他要如何做,才能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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