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呈一手提着灯笼,一边夹了一个木盆,推开门的一瞬间还没发现许柒已经醒了,把灯笼搁在地上,关好门,转身把盆架在床尾。
去探许柒的额头,看到许柒泪眼朦胧盯着他,动作一顿,手转而拭过他的眼角,柔声道“怎么又哭了,是不是疼的厉害。”
许柒哽咽出声,整个身体跟着一颤一颤的,夜呈看他又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小心的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我叫落尘过来,好不好。”
许柒也不说话,就攥着夜呈的衣服,哽咽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夜呈心疼的在许柒眉眼落下一吻“没事了,我们回家。”
许柒小心翼翼的伸手,试探的去揽夜呈,见夜呈没有不愿意,才敢大胆的拦腰抱起夜呈,闻着夜呈身上熟悉的味道……还有汗臭味,许柒忍不住笑了一声。
夜呈惊奇的低头,安抚性的吻过许柒的脸颊“笑什么,这么开心。”
许柒有点痒,无力的躲了一下,许柒砸吧砸吧嘴,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小声的道“我饿了,我还渴。”
夜呈认真的看许柒的表情,这一脸委屈的小媳妇样,轻笑着揉他的头“来,你靠着。”
许柒靠在床上,已经没有一点力气支撑自己,人总是往下滑,无力的伸出一直手,勾住床头。
夜呈脚步匆忙的从小厨房拿过一直温着的粥碗,在顺便倒上一壶热水,回到房间,看到一直往下溜的许柒,强忍下心里的不适,赶紧把人扶起来抱好。
夜呈轻轻的顺着许柒的后背,拿勺子沾了一点点水,给许柒舔了一下,雨落尘说今天可能还吃不了东西,许柒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恐怕胃会受不住,柔声道“饿的厉害吗?”
许柒又舔了一口,夜呈把勺子收回去,许柒还追着勺子去,夜呈看的又心酸又好笑,只能又舀了一点点过去,看着搁在床头的粥碗。
吃两小勺,恐怕许柒会不依,可多的也不敢让他喝,犹豫了一下,打着商量道“只能喝一小点点,好不好。”
没想到许柒异常好说话,夜呈话音刚落,他就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夜呈把许柒散过来的头发,顺到耳后,舀了一勺,小心的吹着,递过去,许柒偏开头,夜呈一愣。
许柒如蚊子一样,小声的“还没漱口。”
夜呈哈哈的笑起来,拿勺的手都有点不稳,头抵在许柒的头上,笑的别提多开心,捏过许柒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许柒脸颊通红,呆愣愣的捂着嘴巴,眼睛红红的,乖的夜呈心都跟着软了,弹了弹他脑袋,给他漱了口,夜呈仅仅喂了两口,就要收起来,刚刚还答应的好好的人,眼巴巴的盯着他手上的粥看。
夜呈无奈,他不知道的是,许柒将近有五天,除了药,其他一样没吃,药都是灌一碗,吐一碗。
夜呈拧干净帕,动作轻柔的退下许柒的衣服,愣了一下,狠咽了口口水,不过两月有余,许柒身上那点仅剩的肉都瘦成皮包骨了,整个人除了脸和手,到处青青紫紫的,皮下青筋清晰可见。
甚至有点肿涨的意味,夜呈都感觉能看到许柒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随时要冲破束缚的错觉,许柒拿手挡了一下,夜呈拉过他的手,低声“才几天,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许柒歪头轻笑,没什么所谓的道“一直都这样啊!”
每年冬天,基本上都没有一处是能看的,今年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己。
夜呈眨巴眨巴眼睛,一语不发的给许柒擦起身体,动作甚至都不敢太大,抿唇,无力道“没事了。”
除了说没事了,在这里,夜呈确实做不了什么,连雨落尘都没有办法,他能做的更是有限,躺在许柒身后,将他整个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后背,哄着入睡。
夜呈第二天,几乎是早早就醒了,他累了好几天,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借着屋里不太明亮的烛火,认真的打量许柒,瘦了好多,多到抱在怀里都膈人。
脸色也特别难看,夜呈把又一次卷缩成一团的人,手脚摆开,动作轻柔的探许柒的额头。
他本来以为就是看着吓人,直到阳光撒满庭院,月沉西落,许柒都没有醒的打算,才知道,许柒这一次是真的病了,呼吸微弱,倒是没有再乱叫人,但夜呈更加不放心。
“真的可以吗?我怎么感觉不行”夜呈不知道第几次问雨落尘这个问题,雨落尘动作利落的,照例一日三餐的灌许柒药。
对夜呈的疑问,他也想知道,这样真的可以吗?可是没办法啊!许柒不是睡着了,就是哭,前几天醒过来连自己是谁,他们是谁都不认识。
雨落尘无不心酸,就认识你一个,知足吧你。
汉阳城——
引月兮立在窗前,看着门口那颗枯黄了几片的树叶,已经不知道数了第几次,有些难受的揉了揉眼睛,许颐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从门口进来。
引月兮皱眉,赶紧上前去扶人“怎么又喝这么多。”
许颐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住在引月兮身上,挥了挥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骂骂咧咧的“太尉府那几个混小子,简直不能太过分,合起来灌我酒,人多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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