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执玉沉默了一会,回到:“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是午时。”然后补充道:“香灰伤了你的眼,郎中已经来看过了,吃几味药便可恢复。只是药方里缺的一味药京城才有,我已经派人去京城寻药,几日便到,你不必担心。”
嵇小白伸手摸了摸眼睛,果然敷着药缠着绷带,只是已被汗湿。既然宋执玉已经这么说了,他也没有过多的担忧自己的眼睛,况且他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吃饭又不靠眼睛,要是真瞎了,也能坦然面对,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清白有没有保住。虽说没有体会过男女之事,但是嵇小白好歹是个媒人,该看的话本和画本从来没落下过,他悄悄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没有什么异样,接着有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腰,瞬间传来刺骨的疼痛,他疼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执玉连忙上下检查,担忧的问道:“可是哪里疼?”嵇小白硬着头皮回道:“腰很痛。”过了一会又嘟囔着问道:“哥哥,你几时赶到孔雀台,我……我可有被秦墨糟蹋?”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嵇小白心中忐忑的等着回复。
宋执玉帮他掖了掖被子,语气低沉的回道:“没有,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原来晕倒之前那个破门而入的俊逸身影真的是宋执玉,嵇小白感激还来不及,当然不会责怪宋执玉,更加不希望他自责,于是一如往常的调笑道:“我还以为这次要落个不明不白失身的下场,多谢哥哥救我于水火之中。”
这些话在宋执玉听来,简直比针扎还难受,他藏在袖中的双手握的骨节都发白了,想起昨天在游船中见到的一幕幕,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昨日他破门而入的时候见到嵇小白一身的香灰,衣服被悉数脱掉,仅穿着亵裤,秦墨正一脸yín • sè 的对嵇小白上下其手。宋执玉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怒火中烧到想shā • rén 是一种什么感受,他怒不可遏的一脚将秦墨踹翻在地,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嵇小白一把裹紧带回了自己家。
他回神,帮嵇小白理了理杂乱的头发,温和道:“秦墨好男风,平日里喜欢和男宠厮混,但并没有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对你做出这些龌龊之事,是我愚钝。此次,我定然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宋执玉语气决绝,嵇小白心里一慌,他有把柄掌握在秦墨的手中,他倒不是怕自己有什么危险,他只是不想把宋执玉牵进这件事来。
念及此,他探索着摸到的宋执玉的手,正色道:“哥哥,昨日之事就当我吃了个哑巴亏,晾他秦墨不敢再对我下手。遥川官场错综复杂,秦墨是县丞之子,这次你和他有了过节,他定然不会放过你,哥哥万万不能报官,也不可牵涉进此事,最好是尽快收拾行囊离开遥川。”
越说嵇小白越慌,他意识到可能已经把一尘不染的宋执玉牵涉进了这个大染缸了。
宋执玉见嵇小白神情紧张,他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便不欲再说这件事,拧了一把面巾给他擦了汗宽慰道:“嗯,都听你的。你不必焦虑,这几日/你便安心在这里修养。”
宋执玉一身的贵气,谈吐儒雅尊贵,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嵇小白自然知道他不可能只是一个读书人那么简单,稍稍的松了口气。突然,他失措道:“糟了,姥姥!我昨日没回去她一定担心的要死,她腿脚又不便,秀才又靠不住,怕是热饭都吃不上。”说着便摸索着要爬下床穿鞋。
嵇小白被宋执玉一把揽过重新塞回的被子,他回道:“我已经让小昭在姥姥面前扯了个谎,说你陪我去荥阳城给我的一个朋友说一桩媒,过几日便回。小昭留在那照顾姥姥和孟公子,你便安心在这里休息。你这样回去姥姥岂不是更担心?”
鼻尖有点酸涩,在孔雀台的惊慌、恐惧、绝望,此时的担忧、伤神,都被眼前的这一人通通化解了。自从娘亲过世以来,九年间他没有体会过被照料是一种什么感受。嵇小白怕自己的异样被发现,用被子捂住了一半的脸,囔囔的说道:“谢谢哥哥照料。”
宋执玉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扬唇一笑并未说什么,静静的望着嵇小白略显苍白的面庞。
嵇小白也默契的静静躺着,而他的肚子却突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放松下来嵇小白才意识到自己肚子很饿。宋执玉适时的喊了侯在外面的厨娘,不多一会嵇小白便闻到了粥香味。宋执玉端了碗坐在床沿,又将嵇小白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感受到嵇小白身子一僵,他解释道:“郎中说你的腰受了点外伤不宜久坐,便先委屈一下靠着我。”
嵇小白内心翻涌,想大喊一声:这怎么能叫委屈呢!这叫享受啊!他难得的羞红了脸,坦然的靠着宋执玉,闻着好闻的熏香味,一口口吃着宋执玉细心吹凉送到嘴边的肉沫粥。
吃的差不多了,嵇小白好奇的问起:“哥哥如何知道我被秦墨带走了?”
“你刚走不久,我便到你家了,姥姥同我说你被一个家仆带走了,我便猜到是秦墨了。”
“那哥哥又如何知道我在孔雀台?”
“即便是把遥川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到的。”
虽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是嵇小白知道宋执玉一定费了不少心神才找到自己的,他嗤嗤的笑了出来:“哥哥,今天的粥为什么这么甜,一定是你加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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