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我和七殿下之间……不过就是一段露水情缘,日出消散之后就没什么好留恋的,所以……我不会再如之前那般对七殿下有所依赖,七殿下也同样不必再对我倾心付出……镜川承受不起。”镜川说的轻巧,可每一个字都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在泽妄的胸口,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你这是要和我……”无论是划清界限,还是一刀两断,哪一个泽妄都说不出口。
除了由心底冒出的阵阵寒意和胸口传来的阵阵钝痛,此刻的泽妄更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胀,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都可能汹涌泛滥。
“本就没有理不清,又何来的剪不断?”镜川垂了垂眸,说道:“我知道七殿下你对我的一片真心,但……是我骗了你,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你……你骗了我?你骗了我什么?”泽妄难以置信道。
“骗你说我喜欢你,骗你说要对你以身相许,还骗你……”镜川忽然停了下来,自嘲的一笑,接着道:“总之,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与你逢场作戏,全都是骗你的。”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泽妄也跟着笑了出来,只是这个笑更像是无泪的哭泣。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镜川竟然会骗他。
“因为……我要取你的血。”镜川说道。
“我的血?我的血怎么了?”泽妄从来不知道自己血有何特殊之处。
镜川发现落欢不知何时竟是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顾不上回答泽妄的话,将落欢一把抱起,走到一旁像是专门为落欢的的一张小榻边,轻轻将他放了下来,仔细的替他掖好了被子,又颇为怜惜的抚了抚他的长发。
好一会,镜川才走回泽妄面前,幽幽开口道:“落欢生来魂魄不稳,时常无端陷入昏睡,大夫说,他活不过千岁……”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泽妄刚才的问题,而是转了话题道:“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离我而去,便访遍名医、寻遍灵药,想方设法的替他固魂续命……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得知了一方对固魂稳魄有奇效的药方,所需的药材虽稀松平常,可药引却是极为特殊……”
镜川说着,对泽妄微微一笑,道:“七殿下不妨猜猜,这味药引为何?”
“难道就是……我的血?”这再明显不过的答案,泽妄不可能猜不到。
“不愧是七殿下。”镜川笑道。
泽妄闻言,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忽的笑了开:“镜川,别闹了,这个故事你编的一点都不好,我都已经看穿了,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我救你出来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记得为了要救人而取我的血呢?这个落欢也是你找来和你演戏骗我的吧?他看你的眼神里没有丁点的爱意……他演的一点都不好……镜川你别闹了,你这小别之后的惊喜快要变成惊吓了,你别再骗我了,我……我要生气了……求你了……别闹了……别再吓唬我了……”
他是笑着说的,只是笑着笑着,声音却是越发的颤抖起来,到最后竟是隐隐带上了哭腔。
“那七殿下觉得……我现在看你的眼神里可还有丁点的情意?”镜川看着泽妄又冷又淡的问道。
不等泽妄回答,镜川又接着问道:“七殿下,你还记不记得,我为你所救醒来之后曾对你说,对你感到十分的亲切与熟悉?”
“记得……”泽妄顿了顿,说道:“我以为……你是因为陆天的缘故……”
“对七殿下的那份熟悉或许是源于你与天戮相似的容貌,可对七殿下的那份亲切……相信七殿下你应该也发现了,落欢笑起来,与你分外神似……这应该才是我对你感到亲切的最大原因。”镜川说道。
泽妄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推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脑袋是昏沉的,呼吸是凝滞的,他想挣扎、想反抗、想逃离,可他却被禁锢着、束缚着,桎梏着,只能不断的缓缓下沉、不断的越发寒冷、不断的失去光明。
“七殿下,我是不是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你的血是非常珍贵的?”镜川毫不在意泽妄的状态,冷声接着问道。
泽妄闻言一愣,他隐约记得,镜川的确是在自己流鼻血的时候开玩笑似的说过他的血很珍贵。
见泽妄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镜川又问道:“那请问七殿下,每次你受伤或是流鼻血之后,那些沾了血的帕子都去了哪里?”
泽妄的确从未在意过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闻言,就只是颤着呼吸,愣愣的看着镜川。
镜川叹了口气,道:“都被我偷偷收集起来取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小瓶,拿在手里冲泽妄晃了晃,道:“看清楚了?”
泽妄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信?”镜川收起琉璃小瓶,又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泽妄,“那你再看看这个。”
泽妄抖着手接过纸,发现这张纸像是从某本册子里撕下来的,边缘处毛毛糙糙的,纸上不过“天界七殿下,泽妄,血”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字。
“这是我刚醒来还在诸葛家之时,从彼岸搜集回来的我曾经的那些笔记上撕下来的。”镜川说道:“虽然我那时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但自己的笔迹我还是认得出的,更何况,既然我会留下这样一张字条,那就说明,无论原因为何,取你的血这件事对我来说一定是非做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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