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镜川!”泽妄猛的大叫一声,从混乱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他微微喘着气,定了定神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正躺在他天界的寝殿里。
“哟,小七醒啦?”风色听到动静,摇着扇子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二哥……”泽妄一时有些迷茫,好一会才抓着风色的袖子问道:“二哥,我怎么会在这?镜川呢?”
“啧……你怎么一醒过来就问他……”风色似是有些不满,收起扇子假意戳了戳泽妄的心口,道:“你忘了他对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泽妄低头不语。
他自然记得和镜川说过的每一句话,也记得镜川对自己做了什么。
“小山在回药庐的路上发现你一个人躺在天、冥相连的往生桥上,胸口还有这么大一个血窟窿,就只好暂时不回药庐,拐弯先把你给捡回来了。”风色抬手一边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圆,一边说道。
风色说话间,山慢端着刚煎好的药推门进了来。
“六哥!嘶……”见到山慢,泽妄猛的坐了起来,一下子用力过猛不小心扯到了心口处的伤,疼的他呼吸一滞。
山慢闻声没有应,就只是走到床边,把药碗塞进泽妄手里,淡淡问道:“感觉如何?”
“浑身有些……胀痛,心口……很疼,其他没什么……”泽妄端着药碗,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问道:“六哥……镜川他……”
“先喝药。”山慢看着自家弟弟,淡淡的打断他道。
泽妄话到嘴边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看了看山慢,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碗,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随即迫不及待的问道:“六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镜川他……他的身子真的已经无碍了么?他为何不告而别?他又为何要取我的血?”
山慢接过泽妄手中的空碗放到一旁的矮桌上,给他倒了一杯茶。
泽妄又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随手将空茶杯塞给一旁的风色,转头看着山慢,一脸哀求的叫了他一声道:“六哥……”
山慢伸手替泽妄把了把脉,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冥主醒来之后突然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冥主已经带着彼岸离开了,我不放心便追去了冥界,可冥主闭门不见,我推测,他定会去镇压三界梵浊,便留下了两个为他调理身体的方子。”
“没有别的了?彼岸呢?他之前有没有和六哥说些什么?”泽妄似是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甘心的问道。
山慢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泽妄闻言,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接着问道:“那六哥可知,以我之血可入药为引可固魂稳魄、救人性命?”
山慢依旧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风色闻言,忽然开口道:“我好像……”
“好像什么?”泽妄转头看向风色。
风色把扇子勾在指尖,一边下意识的转着圈,一边皱眉回忆着,片刻才道:“我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偷偷跑去父亲那里想要看你,无意中听见父亲和药尊在说……嗯……具体的我也没听清,听清了也没记住……就只记得他们说你的血……什么秘密什么重蹈覆辙什么的,不知道冥主取你的血和父亲他们说的那个秘密之间有没有关联。”
“镜川如果想要我的血,不管原因为何,只要他开口,他要多少我都给,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呢?他是怕我会因为他要护着落欢而心生醋意不愿献血相救?还是怕我会误会他与我在一起是另有所图?还是……他明知道我对他……我怎么会……我……”泽妄垂着头沉默了一会,伸手在腰间摸索了好一会,去发现他原本一直系在腰间从不离身的诉殇铃却是不见了。
“小七!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冥主他心里一直惦念不忘的另有他人,他对你百般欺瞒利用又万般讨好亲近,为的就是取你的血去救他真正的心上人,你怎么还想法设法的替他寻理由找借口!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就是在骗你!他就是对你另有所图!”风色一脸无奈的急急打断泽妄道。
山慢闻言,几不可察的稍稍别过了头,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了一瞬忧伤又惋惜的表情。
见泽妄两眼无神的愣愣发着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风色稍稍放缓了语气,接着又道:“我知道,你之前都在寻找、等待那个珀,一心一意的叫人觉得你的心都已经丢了,后来你好不容易放下了过去,把心找了回来,接受了对你一番痴心的冥主,可到头来却发现那不过是令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的一场虚妄,这种心伤、心碎、心死的感觉……二哥懂……不过,都会过去的,相信二哥……都会好起来的……”
……
风色知道山慢不善言辞,在感情方面又是一张白纸,因此无论是安慰也好还是说教也罢,都指望不上他,于是一个人跟变脸似的,一会唱红脸一会唱白脸,和泽妄不停叨叨着。
泽妄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许久才闭上眼淡淡说道:“二哥……六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山慢闻言,抬手拍了拍泽妄的肩膀,示意他好好休息,随即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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