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孟清辉记得没错的话,在荣皓的记忆里,那晚是见十一皇子的最后一晚。
所以十一皇子很可能第二天就启程了,荣翰晚上的生辰宴他很可能就不会参加。
至于为什么刚刚荣翰说十一皇子也会来,可能就是出于荣皓的执念所制造的幻想罢了。
这么说见到十一皇子还得等到晚上的生辰宴,但幻灵符根本就等不了这么几个时辰。
那只有在这之前见到十一皇子,把腰间这一直戴着的玉佩送给他。
“爹、娘,荣皓等会要帮孩儿挑晚上穿的衣服,那咱们先告退啦。”荣翰有点撒娇地说道。
“哎,行,那你们快去吧。”娘亲边说边笑眯眯地拍了拍荣翰的肩膀。
孟清辉便跟着荣翰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荣翰的笑脸便消失了,他搓了搓双手,声音沉稳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这,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孟清辉没吭声,等着荣翰的后文。
荣翰斜睨了孟清辉一眼,半晌,才道:“昨晚的事,你都听见了。”
孟清辉感知到了荣皓的愤怒,双手不受控制地握成了拳紧紧地夹在双侧。
荣翰也看到了,叹了口气道:“荣皓,这事确实是哥哥做的不对,但是你要知道,你比哥聪明太多,即使你做不了荣亲王,你将来依然能大有可为,可你哥我不行,没了这荣亲王的位置,你哥哥我以后什么都不是...”
孟清辉听见自己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用欺骗我的方式?!你知道我这些年对你有多愧疚吗?我现在回想起我的那些自责就像是在回想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荣皓儿时总觉得自家哥哥和自己没什么不一样,就只是除了读书识字总比自己慢了些。
而荣亲王很少在家,娘亲又忙着打理家里一些琐碎的事务,很少陪两兄弟,荣皓看到娘亲最多的时候便是她与爹爹的其他几个小妾在一起。
所以荣皓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才是最了解哥哥的人。
但就从荣皓九岁那年他的哥哥变得格外得不同,他的哥哥开始有了些痴傻,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他十三岁的哥哥竟然像一个三岁小孩一样大哭大笑。
哥哥的反常很快引起了娘亲的注意,娘亲请来了大夫,那大夫看了又看,指着太阳穴说了句:“怪了,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估计这的问题。”
娘亲一回想,记起了自己生荣翰时有些难产,误了最好的时辰,自己也九死一生,估计就是这个时候出了差错,难怪读书竟比不上小自己四岁的弟弟荣皓。
只有九岁的荣皓觉得这不可能,荣翰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明明喜怒都不挂在脸上的一个人,竟然会突然大哭大笑,还不顾形象的在地上打滚。
荣皓当晚就问荣翰,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了。
可荣翰一直不回答小荣皓的问题,甚至呵呵地傻笑,无论荣皓怎么想和他聊天,荣翰都似听非听,答非所问。
九岁的荣皓生气了,觉得他哥是故意不理他,于是就不愿意让荣翰和自己睡一间房了。
结果没想到荣翰在飘雪的冬天穿着单衣真的出去了,还奄奄一息地晕倒在小厮的面前。
而另一边的荣皓也呕着气,不想出来找他哥,等着等着就在床上睡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荣皓就被罚了。
但荣皓还是不信他的哥哥变痴傻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哥,没想到荣翰全都照做了。
荣皓最后信了,他哥痴傻了,而他却一直在欺负他哥。
但就在昨晚,他哥却在嘲笑他的糊涂。
“你为什么对自己都那么狠心?难道这个位置就这么重要吗?!它难道比我们之间的的感情更重要吗?你可是我哥啊...”孟清辉感觉自己俨然成了荣皓,说出来的话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荣翰猛然转身道:“是!它就有这么重要,你六岁便能遣词造句、吟诗作对,谁家不知道荣亲王家有一个神童?!哦,对了,还知道你有一个资质平庸的大哥,十三岁了还不如一个九岁的智齿孩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赢来的...”
孟清辉心下一惊,这难道就是就是荣皓想听到的解释吗?
按理说这是荣皓创造的幻境,他应该想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才是,可这番解释显然没什么效果。
除非,这不是荣皓一人所创造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