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辉压下内心起伏的情感道:“你难道真的对荣...我没有一丝愧疚吗?”
荣翰眼底划过一丝沉痛,但很快又收拾好了表情,缓了缓神道:“我的确后悔过,但事情发展到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荣翰看向了孟清辉,与孟清辉视线相撞后,有些慌乱地别开了视线,像是不敢直视眼前的弟弟。
荣翰叹了口气,眼里隐有泪光道:“荣皓,这件事是哥做错了,我在后来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感到非常难过,我曾经想过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可这荣亲王带给我的欲念太大了,我实在不愿意将这些功亏一篑,我多么希望你...”
“没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了,就算你现在道歉,我也听不到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你知道吗?!”孟清辉彻底放任了荣皓,如果这是荣皓想说的话,就让他说吧。
“你知道我那晚已经...”还没等荣皓说完,对面的荣翰打断道:“我知道,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你虚造出来的吗?”
孟清辉愣住了,他知道荣皓也愣住了。
果然,这个幻境不仅仅是荣皓制造的,还有荣翰。
没想到这份道歉和解释竟然都推迟到了两人皆不再人世的时候。
至于荣皓为什么这么惊讶,大抵是他已经制造了好多年这样的幻境了,可每一次幻境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制造荣翰的回答和解释。
每一次都有人被荣皓卷进他的幻境,感受他痛苦的情感,却没有一次释怀。
可这一次,他听到了荣翰的道歉和自白。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要问荣皓内心真的还有恨吗?恨,但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恨只有在一遍遍回忆时才能掀起一阵波澜。
这份恨从最初的无法释怀,到现如今只想要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便能化解。
荣皓明明知道自己在听到荣翰说的那句“这件事是哥做错了”时,他就已经释怀了。
之后他再所说的种种不过都是经年的委屈罢了。
荣翰在屋里来回地踱步,走走停停道:“你想知道之后的事情吗?自你那晚失足落水后...”
自荣皓那晚失足落水后,是被后来起夜的小厮给发现的。
荣亲王与王妃俱是悲痛不已,又惊又怒地将那池塘都给填平了。
荣府没多久成了一片白色。
传闻说那晚十一皇子等直半夜,还未见荣皓赴约,便起身去寻,结果听得这噩耗,一时间失了神色。
那晚十一皇子愣愣地看着荣皓被抬走,最后独自立在那凉亭整宿,第二天赶回了宫,不知后话。
荣翰也不出意外地世袭了荣亲王的称号,成了尊贵的王爷,竟也不痴不傻了,倒也兢兢业业。
荣翰道:“我自从当了那荣亲王,我才觉得这荣亲王没什么滋味,腻了、乏了,这我才知道儿时的自己有多么荒诞,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位置和自己的弟弟反目,还误了自己的弟弟,也算是报应吧,我现在还留着这缕残魂追着你,想和你说句哥哥对不起你。”
残魂是由于人的执念未完成而存于世的一种状态,残魂一般没有攻击力,对人世间也没什么妨碍,御灵师一般不会怎么关注残魂。
只要残魂的执念完成了,自然会入轮回,即使没有完成,随着时间的推移,残魂也会慢慢消散,进入轮回,这时间的长短就取决于执念的大或小了。
荣皓突然说道:“十一皇子现在在哪?”
面前的荣翰顿住了脚步,侧过脸来看着他,半晌,才道:“你比我更清楚他在哪,他根本不会在你的幻境里出现,你的幻境里永远只有那个十九岁的十一皇子,那个假想的十一皇子,难道不是吗?”
孟清辉感觉到荣皓刚刚平静的情绪又变得波涛汹涌,荣皓急促道:“不可能,我每次的幻境中他都会出现,这次也不例外,我这次还要告诉他,那晚...”
荣翰叹了口气道:“荣皓,你的心里有着十一皇子,但十一皇子的心里,不对,应该说皇上的心里可不止一个你。”
荣皓彻底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道:“不...不可能,他明明对我说过,他对皇位不感兴趣,他那样淡泊的人怎么可能想做皇帝?你又在骗我吗...”
孟清辉觉得这幻灵符的时间绝对不多了,得赶紧结束这里的一切。
竟然荣皓不信,那就给他看好了,如果能让荣皓释怀,说不定这个幻境也要结束了。
“那就让我看看吧。”孟清辉硬生生地抑制住了荣皓的情绪,抬手放在了荣翰的前额,下一秒场景换到了荣亲王府。
不过这次是荣翰四十岁大寿的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