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还是那个荣秦王府,大体没有什么变化,只有些陈设新了些许。
孟清辉看到了四十岁的荣翰,此时的他已经是荣亲王了,看似威严而冷漠,正坐在宴席的最前头。
热闹的宴席上仿佛与他格格不入,荣翰只是冷淡地喝着酒,任桌上的人聊得风生水起。
没喝多久便离了席,仿佛今日过生辰的不是自己。
孟清辉随着场景中的荣翰走着,路过了荣府的各个偏院,最后停在了一处房门前。
荣翰推开了那房门,里头陈列的全是荣家的牌位,孟清辉一眼就找到了荣皓的。
四十岁的荣翰缓缓地走进了那些牌位,伸出的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拾起了荣皓的那块,眼神忧郁地用手轻轻摩擦着。
“荣皓,哥哥今天四十岁了。”场景里的荣翰说道,“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过了半晌,荣翰说道:“对了,你估计最想听十一皇子的事情,哥哥悄悄地告诉你,他现在已经不是十一皇子了,他现在是皇上。”
荣翰没说的是,当年的十一皇子不仅当了皇上,还有了一位独得圣宠的皇后,其忠情程度举国皆知。
这位皇后原是二品官家中的独女,传闻是十一皇子在皇宫里参加诗词茶会的时候遇上的。
“哥哥对不起你,十多年前的那晚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哥哥这些年来一直在愧疚中活着,你再等等哥哥,等一切事情处理妥当之后,哥哥自然会来找你,好好和你道歉...”孟清辉看着四十岁的荣翰边说边慌乱地开始抹眼泪,抑制着自己的呜咽声,但那耸动的肩膀还是看出了他的痛苦。
荣翰最后颤抖着扶着供桌缓缓地蹲了下来,怀里还抱着荣皓的牌位。
场景又是一变,好似是一个皇宫中的偏殿,荣翰和一名穿着华贵的男子对案相坐。
“皇上,你还要询问江北一带的事宜吗?”荣翰开口了。
孟清辉终于看见了荣皓当年爱慕着的十一皇子,此时的十一皇子也三十有七了,正转弄着自己的玉扳指。
“荣翰啊,刚刚朕听你说的已经够多了,朕还记得你当年有些呆傻的样子,怎么现在丝毫不见少时的模样了呢?”皇上荣祁斜睨了荣翰一眼,悠悠地开口了。
荣翰显然是思索了一下,道:“少时愚钝,长大了些,便懂了许多。”
“也是,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对了,看到你,我就想起你的弟弟荣...荣皓,当年要不是荣皓失足落水,朕还真想叫他来这和朕叙叙旧。”荣祁淡淡道。
这语气落在孟清辉的耳朵里,竟没听出几分惋惜,这句话也落在了荣皓的心上,孟清辉也感觉到了荣皓内心慢慢升腾而起的凉意。
“家弟确实遭遇不幸,臣斗胆问皇上一句,在皇上心里,家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毕竟少时,皇上有时间便会来找家弟饮酒作对。”荣翰问道。
一时间整个偏殿都变得异常安静,孟清辉知道荣皓一定在期待着十一皇子的答案。
荣祁皱了下眉,像是在细细思索,没想多久便淡淡道:“这都过去十几年了,朕确实快要记不起来了,荣皓,嗯...挺有才华的,毕竟朕会找他饮酒作对。”
这下,孟清辉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荣皓内心的失落,像是一颗炙热的心被扔进了冷水里,变得冷冰冰、湿淋淋。
荣翰又问道:“那皇上的意思,家弟能算得上是皇上少时的一位朋友吗?”
荣祁勾了勾唇道:“自然,朕广交朋友,自是不会忘了荣皓这般有才华的朋友。”
“皇上,家弟...就只算是朋友吗?”荣翰轻声问道。
他曾见过自己的弟弟有多么爱慕十一皇子,醉酒后的呓语都离不开十一皇子,连他都知道了荣皓的这份心思,难道十一皇子就不清楚吗?
或说根本就不想清楚,果然传闻终究是传闻,那个听到噩耗后痴痴站了整宿的十一皇子根本就没存在过。
这句话还是被对面的荣祁听到了,荣祁奇道:“竟是做朕的朋友也不够?那还得是什么?”
荣翰回过神来,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家弟能算得上是皇上的朋友,自然是三生有幸,无可他求,方才是臣出神了片刻,才口无遮拦,还请皇上宽恕。”
“也罢,说说江北一带...”
画面渐渐模糊起来,孟清辉觉得看到这就足够了,无论是幻灵符的时间所限,还是荣皓的心情所致,溯灵术都不用再进行下去了。
原来年少时的心动到最后不过是一厢情愿,原来曾经以为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到最后不过是一人的单相思和一人的早已忘却。
但如若荣皓的生命没有在那刻戛然而止,岁月总有新的绚烂。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如果和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