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灵术结束后,场景又回到了荣翰的房间,孟清辉的眼前又出现了二十四岁的荣翰。
孟清辉轻声问道:“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这句话正是说给荣皓听的。
似是不死心,荣皓还是借孟清辉之口急切地问荣翰道:“你说荣祁心里不止我一个,那是不是我也在他心里,只是不是唯一,而是其中之一而已?”
孟清辉心里有些着急,他以为荣皓看到真相后自然会死心,紧接着幻境也会结束,没想到竟然还在询问荣翰。
荣翰直视着孟清辉的眼睛道:“荣皓,你刚刚已经在这位御灵师的带领下听到皇上说的话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或者我换一种方式说,幻境里的十一皇子是你假想出来的,可为什么他是你假想出来的,可从来不说你想让他说的话呢?我心悦你、我也爱慕着你,这些话,即使是你假想出来的十一皇子都不曾说过一句,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俗话说日有所想、夜有所梦,可为什么荣皓心心念念的十一皇子荣祁,在幻境中也不会说出荣皓想让他说的呢?
更何况幻境中会再次来荣府的十一皇子完完全全是由荣皓假想出来的。
荣皓回道:“那...那是因为十一皇子不曾说过这些,自然我不会逾越。”
“是因为你明明知道十一皇子一直都只把你当朋友,你心里明明就明白他对你没有那层心思,自然你骗不了自己,就连...”
荣翰抑制住了话头,缓缓地转过了声,叹了口气道:“就连那玉佩他都未收下,荣皓,别在幻境中待下去了,是时候该走了。”
当荣翰说完这番话时,一段记忆涌上了孟清辉的脑海中。
还是那天晚上,荣皓听到了哥哥荣翰与芋青的谈话,愤怒之下摔门而去。
身后是荣翰的呼声,但根本不重要了,荣皓此时的心情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荣皓一直跑到了少时最爱待的老树下,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头脑里纷繁的思绪才被理清。
他想到了十一皇子还在荣府的亭苑里等他,这是最后一次送玉佩的机会,此去一别,又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这段记忆里的荣皓平复了心情之后,还是去赴了约。
在酒酣之时,荣皓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手上捧着的是那块准备已久的玉佩,更像是捧着自己一颗真诚炽热的心。
只是十一皇子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丝诧异。
记忆中的对话已经听不真切,但荣皓那捧着玉佩的手,有些颤抖地收了回来。
即使是最后一次的机会,也没办法将这玉佩送出去,连带着这一份真心,都已经无处安放。
那晚的荣皓,知道了亲哥哥对自己的隐瞒和欺骗,明白了所爱之人的心里并没有自己。
这一切都像漫天盖过的乌云压得荣皓喘不过气来,最后是荣皓假由身体的不适,匆匆向十一皇子荣祁告别。
再后来便是毫无预兆的落水,寂静地沉没。
原来这一切都已经有了真相,根本不需要去探寻,荣皓心里一清二楚,只是放不下罢了。
所以才在幻境中一遍一遍重演,却又不允许任何人和当初不一样。
幻境中还是偏心的父母,还是假装痴傻的哥哥,还是只与自己饮酒作对子的十一皇子。
可在这个过程中,又不断地体会到愤怒、悲伤、沉重,无法消解、无法释怀。
甚至成了妖,将他人卷入自己的情感当中,与自己一遍一遍地共情。
若是意志力不强的人,便会一直陷入这种情绪,认为自己就是荣皓,在幻境中永远无法出来。
只是这次的幻境里有了来寻自己弟弟的荣翰,有了能够摆脱荣皓情绪的孟清辉。
那些尘封的记忆、不愿意回想的真相、与事过境迁后的实事都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荣皓的面前。
“御灵师,请你...化了我。”
眼前的一切终于虚化了,幻境也终于要结束了。
“怎么这么久?”萧影泓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还是落在了孟清辉的耳朵里。
孟清辉睁开眼睛,重新回到了赛场上,这时场上已经没剩几位盘腿坐在幻灵符前的弟子了,离比赛结束也快了。
孟清辉再去看自己面前的幻灵符时,那符竟然开始慢慢地虚化,这让孟清辉不禁一愣,正想抬手再摸时,那张幻灵符便消散在了眼前。
按理说幻灵符中的妖魔鬼怪除了之后,御灵师会全身而退,幻灵符也不会有任何损伤,其中的妖魔鬼怪直到下一届弟子依旧能碰上。
可这次的符竟然直接消散了。
“孟清辉?”场外又传来了萧影泓的声音,孟清辉回了神,往场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眉宇间有些冷冷的萧影泓。
孟清辉有些高兴地下了赛场,走到了萧影泓面前。
萧影泓看了眼孟清辉有些疲惫的神色微微皱眉道:“是不好对付吗?”
孟清辉摇了摇头,笑道:“还好,就是说来话长。”
“脸都白了。”萧影泓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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