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二月，入了冬的华城冷得人骨头缝子都跟着寒。
华城偏北，往年也能有上两三场鹅毛大雪，天地浑白一体，可今年不知怎么了，倒是一场雪都没露面。
今年的华城格外不太平，近来，行内不知又从哪传来的一阵风，说软件开发运营公司的领头XC要被收购了。
收购者还是与电子行业安全搭不上边的荣旗股份有限公司。
外面风言风语，传什么的都有。
世纪大厦，XC工作室。
顾瀚睿双手揪着自己的发根往上拔，满脸郁色。
张恒憋着一肚子火：“我早说了叫老大回来，你偏不听，你查过兴科介绍过来的那几个公司了吗？怎么什么活你都敢接！”
XC主打游戏开发，闲暇之余也会有人找上门来想要一套自动化编程。
今年三月初的时候，他们也给兴科制药做了一套程序。
虽然结项目尾款的时候，两边闹得挺不愉快的，但是兴科却不遗余力的帮他们宣传了一番。
为此XC名声大噪，下半年的几个大项目都是慕名而来。
本以为能大干一场，结果却全是白忙活。
活都给干完了，这帮孙子却又像兴科那样玩起了无赖，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
现在公司账目上资金不足，没办法开创新的芯片，预计年底要上市的那款新游戏《战神》还没测试。
这一大堆的事都砸在了顾瀚睿一个人身上。
“老大打底在做什么？！”张恒彻底恼了，“这工作室几十号人，难不成真要接了荣旗给的钱，给他们卖命不成？”
荣旗在十一月份就派人频频来访，意思在明显不过，想要收购。
张恒急的直跺脚：“几千万我们是拿不出来，补不上这个缺口，可不代表邢琛他没有啊！”
郑群圣掀了眼皮，语气如同平常：“老大凭什么给咱们补这个窟窿？老大早几个月就把工作室交给咱三打理，钱要不回来是咱们没本事，如果工作室最后真的没了，也该是咱们给老大赔不是。”
大门四敞，张恒提高了嗓门嚷嚷，一点也不避人：“那是几千万啊，我不管，反正我份内的事一点差错都没有，随你们怎么赖，这笔账都赖不到我这里。”
说完，张恒就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办公区的职员噤若寒蝉，彼此相视中，都看出了其中的担忧。
郑群圣还算冷静：“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顾瀚睿烦躁的闭了闭眼，所有人都来问他怎么办，怎么打算，老大在时，以前也总被问吗？
他没有答案，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丧：“还能怎么办？我去老大那挨骂，哦，不对，也有可能是挨揍。”
他们从大三开始就一直租赁这个写字楼，两百平的面积，一开始因为没钱，只是简单隔了几个区域出来。
那时候办公桌椅子都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可唯独配备的电脑键盘，买的是那一年最贵的顶配。
他们一路打拼到现在，办公室有了新翻修，电脑换了一批又一批。
一开始的那几个兄弟都还在。
可眼下……
郑群圣笑道：“老大平日里看着对你凶，可有哪一回是真的同你动手了。”
他们这群后跟着邢琛的，都看得出两人关系匪浅。
他拍了拍顾瀚睿的肩膀，颇为艳羡：“你们之间的交情，和我们这些五湖四海被挖来的不一样。”
至少，整个工作室，他只在顾瀚睿的办公桌上，看见了和邢琛一模一样的眼药水牌子。
顾瀚睿狠搓了一把脸，不再犹豫，疾步走了出去。
他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讯录界面上，他看了许久，才拨了电话出去。
忙音只响了两三声。
“老大。”
他率先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嘶哑，还带着点愧疚。
“嘶——”邢琛把贴耳的手机拿下来，确定是顾瀚睿的电话后，才道，“你叫的这么缠绵悱恻想干嘛？！”
顾瀚睿：“……”突然就没那么伤感了……
“老大你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顾瀚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另一边，邢琛食指轻点了几下桌子，眸光闪了闪：“行啊，来接我吧。”
顾瀚睿说了一声好，又问：“你现在在哪呢？”
“来LG集团总部接我吧！”
两人碰面后，皆一言不发。
踏入弗莱沃西餐厅，除了餐桌正上的灯光明亮些外，空余的角落里都是一片深暗。
装修格调惑人，隔壁桌的插瓶里有几支红玫瑰。
邢琛打量了一下周围：“你来这确定是跟我谈正事的吧？”
顾瀚睿也很尴尬，万万没想到选了半天找了一家情侣餐厅。
他嘴唇翕动，刚想要说些什么。
邢琛忙先打了个岔，正了正神色，语重心长：“你也知道我和你小嫂子日子过得蜜里调油，我倒是没想到你对我还有这心思，哎，这事怪我，是我太优秀了，但对优秀的已婚人士产生难以克制的心动是道德上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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