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
静姝出了偏门,意味着真正离开了宁国公府。
月色当空,暮夜静谧。
“姨娘,二爷传您去书房。”
静姝前脚刚踏出偏房的门,身后就传来仆从略急促的声音。
此前沈镜对静姝的印象就是一个瘦小的孩子,身量小,唯有一双清澈的眼,永远是那么单纯。
这么乖顺听话又胆小的孩子,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没有比宁国公府更好的容身之地。沈镜出身世家,即便行伍多年,骨子里的矜贵刻板一直停留着,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毫无留恋地离开这。
他并不年轻,相较于朝中老臣,他的心性甚至比他们还要沉稳,弱冠后,从未做过什么失控出格的事。
沈镜强硬地进去,静姝一会儿觉得自己坠入云端,一会儿仿佛堕入地狱。浮浮沉沉,毫无着落,她攀附着沈镜的肩,在他怀里低低抽泣,被他逼迫,连连叫着沈叔叔。
一个妾叫主君叔叔,着实荒唐。
容启候在门外,他望望挂在穹苍的明月,心中默念了一段清心诀。
房门打开时,容启早就让人备好了水,还有那副熬了几次的药。
沈镜淡淡瞥了眼,“日后不用送了。”
容启心里惊异了下,拱手应声。
静姝身子又倦又累,嘴角却勾着笑。等帷帽掀起时,她伸手抱住沈镜的腰,云被落下,颈边的红痕更加清晰。
“沈叔叔,我好开心,您想留下我,并不厌烦我。”她道。
沈镜脸是冷的,掌心拍着她的肩,“净室水备好了,先去洗洗。”
静姝并未在乎他的冷脸,反而大着胆子去亲他的下巴,直到他的唇,吻得毫无章法,没得那人半点的回应。
最后静姝停了下来,一双眼湿漉水润,雪白柔软的身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沈叔叔,您抱着我去。”
净室在外间,隔着一扇屏风,温热的水里面洒满了淡粉的花瓣。静姝趴在木桶边缘,唇瓣咬紧,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娇滴滴的,好像小奶猫在叫。
忽地水花四溅,静姝险些从木桶上掉下去,好在身后有一双手扶住了她。
静姝让人把衣裳都放回原处时,婢女看着她欲言又止,“姨娘,二爷最近心情似乎不大好。”
静姝想了下,“大约是军营事务不顺吧。”
婢女看着姨娘乐观的笑,喉中的话咽了回去。
离那日过去,沈镜已有大半月没回府,静姝无事的时候跟着婢女学做针线活儿,做了一个荷包,等到沈镜回来那日,静姝把荷包藏到衣袖里,悄悄去找了他。
热气氤氲的净室,檀香木桶前置了一面一个人高的铜镜,透过飘渺的热气,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静姝看到不知何时突然放到那的铜镜,眸子眨了两下,脸倏的就红了。
沈镜从后面把她捞起来,水声哗啦的响,静姝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肌肤上的绯色久久不退。
“沈叔叔,那面铜镜是何时放置的?能不能叫人拿走呀。”
她脸埋在沈镜的胸口,因刚刚情.事过后,声音夹杂着点平时不寻常的媚意,再带着点稚气的小奶音,好像孩子似的。
沈镜拿了外衣包裹在她身上,挡住外面的凉风,“做了我的妾室,就要记住这里的所有,也要接受我的全部。”
“我断了你的药,太医说你身子寒凉,但调理后也可有孕。静姝,给我生个孩子。”
静姝还没缓过神,宽大的云被盖住她整个娇弱的身躯,里面是赤着的,沈镜没给她衣裳。
她呆呆地看着里间忙碌的男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以为像沈镜这样的刻板人不会让自己的妾室有孕,可他竟然说让她生孩子。静姝的震惊久久不退。
直到沈镜吹了灯,脱鞋上榻。静姝很乖顺地掀开被子让他进来,然后自己蹭到他怀里。
老实说,静姝并不想有孕,甚至她都没想过会在这里留一辈子。她不相信沈镜会一直这样宠着她,等到她人老色衰,沈镜身边也会有像她一样的女人扑过来,那这个孩子有什么用呢?仅仅作为笼络男人,稳固地位的工具吗?
静姝心里迷茫了。
更何况这府里还有一个沈念臻,沈镜比她大那么多,等他百年后自己该怎么办呢?
静姝一个人胡思乱想,却不知面前的男人也在看她。自他说完那句话,早就感受到怀中人无时无刻的心乱和不安。
过了一会儿,静姝像是坚定什么,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嘴角翘起,卷翘的长睫轻颤,吻住了沈镜的唇,“沈叔叔,我喜欢您。”
沈镜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没了亲人,现在您大抵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她干净的眸子起了水雾,两眼泪汪汪的,玉臂缠住他的腰,像是媚色勾人的妖.精。可那双眼却是格外的清纯无辜。
“您事务这么忙,我不想您太累着,有孩子伺候您也不方便…”
兜兜转转,到了她想要说的话。
静姝的话音刚落,脸颊顿时生红,身子颤抖不止。沈镜的指骨很硬,手指很长,多年从军打仗,指腹上摩擦出薄薄的茧子。若是她纤细白嫩的手指还好,偏偏是沈镜生着茧子的手。他早就把静姝摸个透彻,哪里敏.感再没有人比他清楚。
静姝料想沈镜定然生气了,即便她说得再委婉,可这些用一句话解释就是她并不想给沈镜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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