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好疼,殷峤被疼的抱着脑袋不断颤抖着。他甚至想通过自残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上的疼痛。
殷峤很喜欢自残,以往被困在朱雀殿的时候,他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压抑和窒息一样的痛感,就会选择极端的方式来解决,而自残的工具也很简单,有时是被打碎的瓷器,有时是锋利的发簪。仿佛只有身体上疼痛了,内心的疼痛才不至于那么明显。
他这样做的时候起先是感觉到巨大的疼痛,然后就逐渐麻木没有感觉,像死了一样。过一会儿又更加疼痛,他开始为自己担心,但过不了多久他的全身就感到非常放松。甚至说是愉悦。
初次时,自是单纯的往手腕上插刀,渐渐的,这种痛感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于是他喜欢上了水,将自己淹没在冰冰凉凉的水中,细细体会着窒息带来的快感。
当时扶桑医术高超,将他一次一次救了回来。并冷冷道:“这么急着死,你若执意如此,便不再是我扶桑座下的徒弟。”
殷峤怕极了,余下软禁的日子里便再没起了自残的念头,心坎痛得狠了,知道师尊那性子凉薄的很,他同他之间的孽缘到底无果罢了,遂遁了碧落黄泉,自取断情刀,一尺一寸,比着心口子下刀,斩了情根。
情根一断,再无七情六欲。是以刀落那一刻,前尘过往,爱恨情仇,皆被放下。
可能是当时下刀手抖了些,没有将情根彻底斩断,他心中尚还对扶桑抱有一丝幻想。
时隔多年,本以为会忘得干干净净,未曾想那些伤感和悲痛,竟被残余一丝幻想给唤醒,犹如堤坝决堤,不可收拾。
殷峤心如死灰,借着残余的醉意,从树干上坠落下来。
殷峤爬得了一手好树,他爬的很高,因此这么一坠,他那金贵娇弱的凡人之驱定会摔得个四分五裂。
四分五裂也好,好过心头上的生不如死。
脑海中中期待触地的刺痛之感并无传来,只觉得才将将落了那么一会儿,转瞬间就被一双强有力的双手拢入怀抱。
殷峤睁开双眼,记忆中的那张脸与面前这人隐隐重合,可不就是扶桑本桑么?
他推搡着,拒绝着,大脑运转过无数让扶桑的伤心的话,到了嘴边却是一句:“师尊,你哄哄我。”
抱着殷峤的手臂有那么一瞬僵了僵。
殷峤说完这句话便极不负责的昏睡过去了。
偃黛将昏睡过去的殷峤抱回榻上,替他捏了捏被子。
以为殷峤总算踏实了,然待他转过身时,一把冰凉的匕首陡然插入他的心脏。
背后传来殷峤的声音,想来他是还没有清醒,仍是没有辨别出眼前的人是谁,故道:“扶桑,我要你的命!”
偃黛挨了他一刀,按理说他挨凡人一刀就跟挨着玩儿似的,可眼下这一刀,却教他迸了一地鲜血。
他居然毫无防备的被殷峤捅了一刀,还被刀出了血。
鲜血四溅,有不少洒在了殷峤脸上。他显然是怕极了,瞳孔放大,一边抖一边握着刀,一寸一寸的朝偃黛胸口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