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是燥热的干渴,杜衡动了动嘴唇,似乎是要呢喃什么,因为睡觉时摆动的幅度太大,他眼前的那条发带只是松松垮垮的缚在脸上。
头龇欲裂,杜衡撑着头缓缓起身。
他这是,在哪里?
“醒了?”
是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青深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坐在海棠木椅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手中还拿着一沓奏折。
杜府势力瓦解后,朝廷被李青深架空,当朝皇帝成了无实权的傀儡,他便挟天子以令诸侯。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内,文武百官以端王为尊,东厂和锦衣卫都成了他的恶犬。
端王贵府,一家独大。
他虽然没有明面上称帝,但基本上拥有了皇帝的权力,李青深现在是与皇帝同起同坐,众人拜皇帝为万岁,拜李青深为九千岁。
杜衡睡意全无,浑身一抖擞:“怎么是你?”
他此刻不是应当去见那批货物的主人吗,怎么会被李青深捆了来?
李青深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响声,语气冷静,反问道:“如何不能是我?”
“你将我绑了过来?”
李青深“哼”了声,好笑道:“苍天作证,是你主动坐上本上的马车过来的,怎么能叫是我绑了你过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杜衡恍然大悟,此时才晓得自己中了李青深这个老狐狸的全套,什么受故人所托,什么检查货物,全都是幌子。
李青深自始至终的目标,全是他一个人。
此回,真真是羊入虎口。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
“好奇你怎么总是那么轻易的栽在我手里?”
“好奇上次为什么会突然遇袭?”
李青深一连提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问题落下,他都会轻薄一笑,戏谑道:“我想,你那么聪明,怕是知道答案了。”
杜衡缄默不言,心却像是漏了半拍,凉了半截。
是的,他的确猜到了答案。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却抱有最后一丝丝侥幸,甚至说是幻想,李青深还未亲口将真想告诉他,万一事实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呢?
然而李青深此人熟读人心,像是看穿了杜衡天真可笑的想法一般,哈哈哈的笑出了声:“你在逃避什么,乖宝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是那样的呢?
才惊艳艳,举世无双,熟读兵法兵书,一双慧眼伶俐过人,一颗心脏七窍玲珑。
丞相府那么大的一个世家,在杜衡三言两语下便溃不成军。镇国将军一生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却被杜衡从上骂到下,从里骂到外,将人家大将军活活得骂退了官。
放眼望去整个朝廷,聪明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活着,局庙堂或是居江湖。不聪明的人早就被杜衡料理的差不多了,坟头草此刻都能生出了一大把。
李青深能吃着血馒头踩着人骨头爬到现在这个地位,杜衡功不可没。
可笑的是杜衡算计了整个朝堂的人,却独独没想到自己居然也错入了别人的棋局。
端王野心勃勃一家独大,整个朝廷需得一次彻底的大换血才能够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囊中,杜衡他爹朝廷势力根深蒂固,又安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