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中秋的前一个礼拜,天气逐渐由热转凉,树上的叶子也在人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偷偷褪成了黄色,黄叶从枝头上打着旋飘落下来,有的掉在红砖砌的小道上,有的调皮地落在了奚鹿旁边的窗台边。
奚鹿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掏着掏着摸到个环状的东西,他拿出来定睛一看,是一只镶了碎钻的手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手上。
差点儿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忘了,奚鹿心里暗自发愁,盘算着要怎么让它物归原主,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教室里一片哈欠连天,正这么想时,教高数的毕老头将一个人引进了教室:“同学们,今天我们有幸请来了我校的荣誉校友柏宥柏先生返校,为我们讲授两周一次的高等数学宣讲课。”
奚鹿霎时瞪大了眼睛,见鬼一样瞅着台上的人。
“柏先生呢,曾经是我的学生,我也为他感到很骄傲。他不仅是我们工管专业的硕士,还修了金融学的双学位,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多向你们柏教授学习。让我们用掌声热烈欢迎柏教授。”
“啊啊啊……好帅!”伴随着女生的尖叫声,如雷贯耳的掌声覆盖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台上的人穿着低调的黑色西装,举手投足间皆是成熟男人的魅力,还笑得温文尔雅,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将班上的女生迷倒了一大片。
奚鹿的确很吃惊,他没想到刚刚觉得以后不会再见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他眼前,还是以荣誉校友的身份。要知道,A大的荣誉校友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更何况这人还有金融学双学位的加持,实在令常人难以想象。
在吵闹的人群和掌声中,奚鹿的缄默显得格外亮眼。从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哦不,从经过走廊开始,柏宥就注意到了他的小朋友,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说话的样子尤其的乖。
“同学们好,”柏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开始自我介绍,“我是柏宥,我也很荣幸作为校友回归母校,并在这里与大家见面,接下来我们会有两次交流与学习的机会,今天是第一次,我要给大家讲授的是课本的第三章……”
奚鹿本以为这人又会偷偷搞什么小动作,没想到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地讲起课来了。他的出现,究竟是偶然还是蓄意安排?
观察到奚鹿并不怎么明亮的神色,柏宥大概猜出来他在想什么,无非是在想,怎么又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阎王,他又要做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待会儿要怎么甩掉他,诸如此类。
这种想法当然要及时掐掉,他出声打断道:“同学们,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课上分心啊?再这样我可点人了啊,谁上来把这题解一下?坐第三排的那个……”
不等柏宥说完,奚鹿就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不用明里暗里地cue他了,他自己落网吧。
蒋亦铭在一旁瞪直了眼睛,他家小鹿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只有柏宥被奚鹿脸上大义凛然的表情逗得一笑,在擦肩而过的间隙轻捏了一下他垂落下来的手,刚好捏在手掌边缘的软肉上。
奚鹿忍着没回头剐他一眼,忽略身后在他身上巡视的目光,专心致志地解起了题。等解完题走下台的时候,他趁柏宥在检查自己的解答过程,手疾眼快地将手表搁在桌台上,再在下台之前踩了男人一脚。
总算完璧归赵了,这玩意儿影响他下课逃跑,奚鹿在心里绽放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柏宥低头看了一眼干净鞋面上灰灰的脚印,心底像被小奶猫的爪子挠了一下。他转身瞥见桌上的手表,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小朋友学聪明了嘛,本以为是羊入虎口,没想到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