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这节课,奚鹿觉得自己累得像刚跑完马拉松。下课铃一响,他就背着早早在柏宥眼皮子底下收好的书包,穿过人流,从后门跑了出去。
蒋亦铭在身后大喊:“诶奚鹿你跑什么?”
柏宥见状,心里生出几分急切,也收好东西准备走出教室,不料来了几个怯生生娇滴滴的女孩,在他面前站成一圈,拦住了他的去路。
“柏教授,我们有问题想请教您。”
对着那人比花娇笑比花甜的脸,柏宥直接黑了脸:“不好意思,现在没空。”
女生眼睛当场就红了,吓得没敢再上前去。柏宥急匆匆地跑下楼,却已经晚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气得狠狠踹了地上的石子几脚。
这时,蒋亦铭从他身边走过:“喂,奚鹿你在哪呢,跑这么快干什么?”
柏宥默默地竖起了耳朵,好在蒋亦铭嗓门大,盖过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奥,你在三食堂前面的那棵树下等我是吧?行,我马上过来。”
小伙子,有出息,柏宥给了蒋亦铭一个赞许的眼光,只身赶往目的地。
他把车停在附近的时候,奚鹿正坐在樟树底下的长椅上,抬眼看头发上有没有沾到落叶,用手拨了几下后摇了摇头,试图抖落其实并不存在的叶子。
柏宥从斜侧方慢慢地走近了,脚步很轻的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住,在奚鹿周围投下一层阴影。
“还跑吗?”
听到这句话,奚鹿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像一只被打搅了午睡的猫似的眯起了眼睛:“我已经把手表还给你了,你还想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掳走我不成?”
啧,这是开始对他亮爪子了,柏宥弯腰一手撑在他身后的靠椅上,温声哄道:“我掳你干什么呀,我只是想带你去外面吃个饭,就当作是你帮我保管手表的谢礼,这都不行吗?你就这么怕我?”
奚鹿远远看见蒋亦铭朝这边走来,又看到面前这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斟酌再三,自暴自弃地说道:“算了,败给你了,走吧,”
柏宥露出得逞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先他一步打开车门,把人领上了副驾驶座。
柏宥小心翼翼地看着奚鹿的脸色,一时觉得有点儿憋屈,他柏宥什么时候沦落到请人吃饭还要看对方脸色行事的地步了?不过好歹把人带上了车,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车没开出多远,柏宥在一条有些偏僻的街道停下,带奚鹿进了一家烧烤店。店铺坐落于老城区的街边和巷弄旁,马路上穿梭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流,时而有放学了的初中生骑着自行车掠过。
大总裁开着豪车就为了来这儿吃个烧烤?奚鹿再次刷新了认知,觉得这人一天到晚真的很闲。柏宥牵着他径直朝最里面的座位走了过去,屁股还没坐热,就跟报菜名似的嘴皮子耍得贼溜:“先上一份刀拍黄瓜和凉拌皮蛋,再给我烤十串羊肉串,十串五花肉,六串小黄鱼,六串基围虾,四串中翅,两把小肉,还有……一个茄子和一份娃娃菜。”
转而问奚鹿:“你能吃辣吗?”
奚鹿喜欢吃辣但并不怎么能吃辣,他点点头:“能。”
柏宥心下了然,叮嘱服务员:“嗯,都要微辣吧,给我拿个毛铺金荞,给他拿瓶椰汁,就这样。”
点好单后,柏宥招呼道:“刚刚我点的那些都是绝杀,等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你看看菜单,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用了,你点好了就行。”奚鹿只想着赶紧吃完走人。虽然是烧烤店,但这儿的油烟味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再看柏宥这么轻门熟路地点菜,想必是常客。
等烤串陆陆续续地端上来,柏宥一边照顾他吃,一边也没让嘴巴闲着:“我在A大上学的时候,经常逃课,拉着一帮人来这儿撸串,还好,这儿的一切都还没变,让人有怀念的机会。小朋友,我觉得你就是太乖了,你应该趁着还没毕业,该疯就疯,该玩就玩,该浪就浪。要是哪天你想去什么妈见打的地方,或者想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告诉我,我一定陪你。”
奚鹿轻轻咬了一口五花肉,嗯,还挺香,他觉得这个时候的柏宥有点儿像长辈。在很小的时候奚鹿就没再见过父亲,甚至不知道人是死是活,母亲竭尽所能地把他当少爷一样养,养成如今这般中规中矩的模样,不可能让他沾上半点吊儿郎当的不良习性。那柏宥呢?他一个养尊处优的二世祖,又怎么会有撸串这种体验?
人间烟火气,最为动人心。当一个屡次强行出现在你世界里的人对关在囚笼里的你说,“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生活大冒险。”你一定很难不动容。奚鹿本想说点儿什么,却瞧见对面的蛋糕店门口站着一个身影娇小的女孩,在马路边上左看右看,似乎是在等人。
奚鹿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那个女孩是,蒋亦铭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