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极力隐藏,期盼着对方不能看见他。
那勾魂使,没了锁链,千万种精妙法术无处施展,可锁链仅针对于魂魄,落在人身,不痛不痒。
那道人此刻虽死,但魂魄居于泥丸,尚能算作半个活人。
勾魂使于是只能凭借肉身的强横硬撼道人,然而那道人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虽然因为法力转化为鬼气,肉身为死气所扰,腐蚀变化,实力十不存一,但借着法术精妙,虽说无法镇压,当硬拼一个道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道人搬运体内法力,气血,整个人气息提升到了某个阈值,朝前一撞,即便身在远处,白衡也能够感受到对方体内传出的磅礴气血之力,这一撞,气势磅礴,肉身宛如一个小型星辰释放光亮,与勾魂使碰撞在一起。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勾魂使被撞飞出去,身体表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槽,血汩汩地向外流淌,那血液呈诡异的绿色,有几滴飞溅出去落到草木之上,顷刻间快速枯萎,生机被剥夺。
白衡眨眨眼,他好像看见了一缕火焰燃烧,却不见草木上灼烧的痕迹。
勾魂使竟如活人般,也有血液。
他尚认为勾魂使为鬼身,肉身凝聚之物为鬼气,竟还有鲜血。
血液中浓郁到极点的气血落在草木之上,只眨眼瞬间,就已枯萎。
勾魂使还没起身,便见道人五指张开,但见勾魂使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身体之外有法力流动,那流动轨迹与六芒星相似,五指合拢,朝前一抓。
就见着勾魂使心脏处有一圆形隆起。
这一刻,那勾魂使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筛子一样四处漏风,银灰色的死气弥散在空中,又见道人周身窍穴释放光亮,开始吞噬弥散的死气。
“虽然是以鬼身硬拼人身,但这勾魂使应该不至于这般无用才对?”白衡眉心紧锁。
手不自觉的放在剑上。
死者归于酆都,活人才能存于地上,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死人强行留在人世也可,但不该作恶。
白衡见那道人身后清气浑浊不堪,似有冤魂流动,甚至耳中存有鬼语倾诉。
若是稍有变化,白衡便会引来天雷。
即便道门有规定,炼气士不该去参和勾魂之事。
那道人吸收了勾魂使的鬼气,不断壮大自身,一瞬间,鬼气开始压制死气,于是,肉眼可见那逐渐腐蚀的肉身中开始有气血流动,皱缩的肌肉开始变得丰盈,肌肤变得润泽,俨然一副死者复生的模样。
可此时,那勾魂使仍旧无动于衷,自身鬼气反而外泄更加严重。
白衡已经开始准备念咒了。
而就在此时,那勾魂使者开始反制那道人。
他手中出现玄天鉴。
手中起印,一瞬间,玄天鉴化作一座大山,山有十八层,每一层中都仿若有鬼物呻吟一般,将之镇压住。
那勾魂使脱了困。
解下缠绕在腰间的束魂锁链,朝着那道人身上一甩,锁链在空中甩出一个不规则的弧形,最后落在了道人身上。
锁链打过来,直接破开他周身法力形成的金光,好似锁定了他的魂魄一样任他如何闪避最后都落在他身上。
锁链落在道人身上的那一刻,锁链好像复苏了一样,出现了法则之力,其上有符文涌动,有一股力量从锁链之中衍生,那股力量从他周身各个毛孔进入身体,逆流而上进入泥丸,在泥丸中变化成锁链。
那锁链快速束缚住道人的天地人三魂,同时在泥丸之中有一道门户开启,那门户通向某一处天地,那天地之中有熔岩万里,有长桥通天,有彼岸花花开千里绵延似火海焚烧。
大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比高大的山峰,那山有名字,只看一眼,道人脑中就响起了两个字“太阿”。
画面匆匆而过,快得让道人觉得是否是自己看错了,而后他眼中出现了酆都神城,有神魔在其中游走,他看见了神圣的眼睛,在透过门户看向他。
那神圣之前,坐着一头戴冕冠的中年人,他强大无匹,突然间回头,道人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赵政?”道人心中大骇,那盘坐在神圣面前的人,不就是高居咸阳宫廷中的始皇帝吗?
始皇帝显然没有听到他的话,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过身子,对着身前那神圣说道:“到你落子了。”
那道门户渐渐关闭。
而始皇帝与那尊神圣不自觉调整了自身的气息。
以免使酆都再生动荡,让凡人得以窥视。
……
那些画面只是匆匆划过,就像是幻觉一样。
“赵政,酆都,太阿……”道人好似发疯一般,嘴里说个不停。
而他再抬头时,眼中竟已出现了鲜血。
勾魂使对此置之不理,握着锁链向外一拉,欲将他的魂魄往外拉扯,束魂锁链力量发挥到了极致,竟将那道人的魂魄慢慢拉了出来。
“该死,你算计我!”道人好像不再发疯了,或许是因为勾魂使动摇了他魂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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